暗河传(六)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槐树叶子被夜风翻动,沙沙地响。

    三个人围着一张石桌坐着,月光把石面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烟织又给苏昌河续了一杯,苏昌河端起来朝她举了举,像敬酒似的。

    烟织没搭理他,自己低头喝了口温水。

    那天两兄弟得了烟织以后还可以来买药的准话,终于放心走了。

    烟织关上门打了个哈欠,天是真的晚了,她躺回床上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往后一年里,这两人每月总要来一两回。

    每次都是两个人一起来,一个守在檐下,一个笑嘻嘻地跟进屋里挑药。

    就像是形成了默契,要互相监督。

    她也不多说什么,药柜上的东西由着他们挑,该多少银钱就多少银钱。

    这天夜里,烟织刚躺下不久,院子里传来落地声。

    她听了一息,只有一个人。

    她起身披上外衫,推门出去。

    月光底下只有苏昌河站在院子里,一身深色衣裳,身形依旧修长,但脸上的神情跟往常不太一样,那副惯常的松散笑意淡了些。

    他看见烟织出来,抬了抬手算是招呼。

    烟织看了他身后一眼,问:“暮雨公子呢?”

    苏昌河在石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暮雨做了大家长的傀,现在要贴身保护大家长,以后没什么时间过来了。”

    他说傀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