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三)
没有,但我们会还。明日伤好些,我来把门栓修好。

    烟织脚步停了一下,回过头。

    雨幕里那两人并肩站着,一个伤得摇摇晃晃还绷着,一个嘴角挂着笑但眼睛亮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她忽然有点想叹气。

    修门不必,她说,来还钱的时候多加一两银子便是。

    说完这句,她转身进了屋。

    门在身后带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剩下苏昌河和苏暮雨。雨还在下,槐树的叶子被砸得沙沙响。

    苏昌河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慢慢收了,换了一种琢磨的意味。

    暮雨,他低声说,你听见没有?这药是真金贵。

    苏暮雨靠在墙上缓了口气:听见了。

    止血散试过,药效比暗河医正手里的都好。培元丹你也吃了,什么感觉你自己清楚。苏昌河把空钱袋系回腰间,七十两的东西,咱们两个加一块儿连个零头都掏不出来。

    苏暮雨没接话。

    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雨水顺着他下颌滴下来,混着没擦干净的血水,落在青砖上很快淡开了。

    苏昌河却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似的,又回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方才那姑娘站的位置,檐上滴下来的水正好落成一排珠子,刚才人走出来的样子,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明明长得跟画上下来的小仙女似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沾半点凡尘气,可一张嘴就是银钱。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有趣。

    小仙女?

    苏昌河把这个词在心里嚼了嚼,又摇了摇头。

    她比先仙女多了一层烟火气。

    走了。苏暮雨在身后说。

    苏昌河回过神来,上前扶住他。

    翻墙之前他又回了一次头,雨幕里那扇门安安静静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暖黄的光,大约是里头点了灯。

    巷子里雨声哗哗的,两个身影沿着河岸走远了。

    水涨上来,把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脚印也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