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陈乐拍了胸脯,说年底算账,剩多少钱,家家户户按人头返还。
这话他兑现了,去年年底,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几块钱,虽然不多,可村民们心里头踏实。
当然!
这学校每年到年底,剩下的钱也会把这钱给村民们返回去,返到的是太平村手里头。
这就是一个村长起到的作用,能带领村子里头干各种行业。
陈乐也想到了这一点,忘记了这学校也马上要分账,估计应该有一大笔钱。
这学费收上来可不是小数目,十里八村的孩子都来上学,那一个孩子几块钱,攒下来也有好几百。
再加上这一年学校的各种开销一扣,剩下来的钱,估计够全村老少乐呵一阵的。
关键是校长还没定下来呢,乡里头说要给指派,可是啊,到现在还没信啊。
这校长的事儿,陈乐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乡教育组那边,话说得好听,说要派个正经师范生下来。
可这都半年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眼下学校的事,全靠赵美云一个人撑着,里里外外都是她忙活。
不过这账也都是村里的会计去给算,而这钱自然也是放到村委会保管。
一想到这啊,陈乐心里咯噔一声。
那也就是说,学校的账早就已经建立起账本了,但是目前他连账本都没有看着。
这事儿可就不对味儿了。
村部的账他翻出来没两天,那学校的账呢?
那钱可都是现钱,学费一收上来,那可是白花花的票子。
这笔钱,一直就在村委会那三个会计手里头过。
会计是谁,陈乐心里头门儿清。
都是本村的老户,平日里看着也都本本分分的。
可就是这几个本本分分的老户,在水稻账上差了两千多斤黄豆。
这要是再把学校这笔学费也吞了,那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陈乐不敢往下想。
他蹲在老榆树下,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这账,他回去就得查。
不光要查村部的老账,这学校的新账,他也得一本一本地过。
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心眼子,那可就别怪他陈乐不客气。
奶奶个哨子的,这几个王八犊子。
他们是要翻天呐,活腻了!
陈乐一掂手,嘟嘟囔囔说道。
他现在呀,恨不得现在回到村里头,赶紧查查,看看有没有村里的学校入库的账。
这事是越来越蹊跷了,而且呀,亏损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那到处都是窟窿。
这一段时间他真是太忙了,忙的呀连村里的账都顾不上。
又是老杜家来闹地,又是吕芳芳家那边打架,还得张罗着龙泉山庄那边的事。
里里外外,没一个省心的。
他这边前脚刚走,那边账上就出了这么大的窟窿。
那三个会计,指定是瞅准了他忙得脚不沾地,这才敢在账上做手脚。
幸好昨天呐,老杜太太来闹,要不然他也不会随手翻那个账,一翻呢,看到了各种不对劲的点。
这要是再晚上些日子,指不定那窟窿得烂到啥地步。
到时候乡里头下来查账,第一个倒大霉的,就是他这个村长。
这黑锅,他可不背。
就这么在寻思着,陈乐已经看到了赵美云出来了。
这手上啊,还牵着小妞妞呢,另一只手也牵着一个小胖墩女孩,这个小女孩穿的呀,还挺干净利落。
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成品的衣服,是从供销社里边买的。
这年头能在供销社里给孩子买衣服,就说明家里条件肯定是不错。
那布料,那款式,跟村里孩子身上那些家里缝的褂子,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来。
那小脸蛋白胖白胖的,头发梳得光溜溜,还扎着两个红绒绳的小辫。
再瞅自家妞妞,脸蛋倒是圆乎,可那棉袄袖口上,还补着个补丁呢。
而这个小胖墩应该是那个之前欺负小妞妞,然后被小妞妞给打了的那个顾盼盼。
这小女孩啊,一把甩开赵美云的手。
“不要拽我的手,我妈说了,不让别人碰我,太脏了。”
“要跟你说几遍才能说清楚?”
那个顾盼盼缓缓地抬起头来,冲着赵美云说道,还是一脸嫌弃的样子。
那小眉头皱着,小嘴巴撇着,那股子劲儿,跟她妈训斥下人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从兜里掏出一块花手绢,假装在自己手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