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山庄二楼的小办公室里头,烟气缭绕,乌烟瘴气的。
陈乐、张胜豪、张安喜哥仨往椅子上一瘫,老老实实等着后厨上菜。
自打老张婶扎进后厨忙活,哥仨就没挪过窝。
心里头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毕竟昨天老太太刚在村里上吊寻短见,差点把命搭进去。
要不是村里人发现得早、拼命拦着,这人早就没了。
陈乐是硬顶着压力,把人请到山庄当厨子。
所有人心里都没底,谁也不知道老太太手艺到底咋样。
就这么干巴巴等着,一晃就是半个多钟头。
深秋的午后,山里风贼凉。
窗户缝往里钻风,吹得桌上的烟灰到处飘。
山庄外头冷冷清清,没了昨天开业的热闹劲儿。
就靠后厨这几道菜,赌山庄接下来的死活。
就在哥仨快要坐不住的时候。
门外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
老张婶端着一个白瓷大盘子,慢慢悠悠走了进来。
头一道菜,简简单单,就是东北老百姓家家户户天天吃的尖椒炒干豆腐。
盘子里的青辣椒、红辣椒,油亮油亮的。
不是外头集市买的大棚菜,全是老张婶自己家园子种的笨辣子。
个头不大,辣味贼冲,味儿正得很。
干豆腐是镇上老豆腐坊做的卤水干豆腐。
薄厚均匀,豆香味足,还掺了几缕细细的五花肉丝。
最后淋的水淀粉芡,透亮挂汁。
满满当当裹在每一片干豆腐上,看着滑嫩鲜亮,卖相瞅着贼地道。
盘子轻轻往实木饭桌上一落。
张胜豪当场就看愣了,眼珠子都定在盘子上。
老张婶抬手擦了擦手上的油水,脸上带着老实巴交的笑。
“那啥,你们先吃着,味道咋样等会再跟我说。”
“我锅里油早就烧热了,接着再给你们炒俩硬菜,不用管我。”
说完,老张婶不拖泥带水。
转身就走出屋门,脚步稳稳当当,又扎回后厨接着忙活。
屋里就剩兄弟三个。
陈乐率先拿起筷子,瞅着发呆的张胜豪催了一嘴。
“豪哥,你愣着干啥啊?赶紧动筷子吃!”
“快点尝尝味儿,好坏咱心里得有个数。”
“真要是手艺差火候,当不了大厨,留后厨打打下手也行。”
“老太太这辈子太苦了,咱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张胜豪这才回过神,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嘟嘟囔囔。
“不是啊乐子,咱山庄现在正是要场面、撑排面的时候。”
“咋先上这么一道家常小素菜?像样的硬菜、山野大菜咋没影呢?”
“晚上要来三四十号贵客,全是吃惯好东西的老江湖。”
“就这尖椒干豆腐,哪能镇得住场面?”
嘴上虽然吐槽,可他手没闲着。
顺手捏起筷子,夹了薄薄一片干豆腐。
陈乐笑着解释。
“你急啥啊?菜还没上完呢,急赤白脸的干啥。”
“咱东北农村大席,凉菜小炒打头阵,硬菜压轴,这是老规矩。”
“尖椒干豆腐看着普通,却是最考验家常手艺的菜。”
“估摸着张婶看咱哥几个坐着干等喝酒,怕咱等得抓心挠肝,先整个快手菜垫垫桌。”
张胜豪点点头,把那片干豆腐送进嘴里。
轻轻咀嚼两下,刚开始神色平平无奇。
下一秒,他双眼猛地瞪得溜圆,瞳孔都放大了。
脸上的平淡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了个去!这味儿也太绝了!”
“真不是我夸张,我从小到大吃遍大小饭店的尖椒干豆腐。”
“镇上的、县里的、甚至市里大馆子的,全都吃过。”
“可跟这一盘比,全都差着档次!”
他越嚼越香,连连点头。
“这干豆腐嚼劲刚刚好,不柴不硬,不水不烂。”
“芡汁挂得均匀,咸香入味,豆香混着辣椒香,贼下饭。”
“早先我跟王红艳处对象那阵,她家开饭店。”
“尖椒炒干豆腐是她家招牌看家菜,天天爆满。”
“我以前总夸她家厨子手艺顶尖。”
“今天一对比,彻底比下去了!”
“这菜卖相看着朴实,没饭店那么花哨,可味道是真地道!”
“你俩赶紧尝尝,绝对惊艳!”
听张胜豪吹得天花乱坠、一脸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