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见那片笼罩了天空不知多久的猩红正在褪去,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恍若末日的景象。
“爸爸!妈妈!”她扔掉甲虫,哭喊着跑回屋里,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天塌了!天塌了!”
父亲从灶台边快步走到门口,仰头望向那片正在崩裂的天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怀中的女儿,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同样惊惶失措的邻居们,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进地窖里去!”
村镇外,一处被藤蔓遮蔽的临时营地。
那位与季天接过灵酒的吟游诗人没想到这酒的后劲这么大,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本能地抬头望向天空。
“这是?世界要完蛋了吗?不对,肯定是我在做梦。”
可这梦境实在太真实,吟游诗人难免触景生情,忍不住伸手抓起身旁的竖琴,开始弹奏一首悲壮的送葬曲。
……
世界树内部。
季天仰头望着那片正在崩塌的穹顶,终于明白这场“劫”的形态了。
修真网文中的“劫”,远不止雷劈这么简单。
天塌地陷、万物归墟、众生涂炭,真正的灭世大劫。
而他此刻正站在劫眼的中心,天地崩坏,万物将倾。
磅礴的力量正通过世界树根系与大地之间的连接,向四面八方扩散,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着世界树的死亡而死去。
季天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那个王室成员口中的预言,不曾想竟真的一语成谶了。
“呵——”
他仰起头,张开双臂,迎着那片正在塌落的天穹。
“雷劫不够?那就用世界毁灭来补。”
“这种级别的灭世大劫,才配得上做我化神的道场!”
说罢,季天拔出圣剑凌霄一斩,金色的圣光从剑身喷涌而出,直冲天际,如同一条贯穿天地的金线,将那些正在坍塌的穹顶碎片暂时钉在了原地。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圣剑无法撑起已经失去支撑的天穹。
季天不再犹豫,右手一招,那颗一直嵌在剑格处的番天印骤然膨胀,化作一座数十丈高的巍峨山体,稳稳落在他身侧。
从世界树身上得来的水火地风四系权柄同时运转,将那些散落的碎片牵引而来。
翠绿色的光点在他掌心汇聚、旋转、融合,逐渐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内部流转着温润的翠绿色光芒。
“去吧,以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不周山了!”
他猛地将晶体按入圣山的山体之中。
那一刻,整座圣山猛地一颤,金色的圣光与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交织、碰撞、融合,在山体表面刻下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圣山开始膨胀,从数十丈化作数百丈,从数百丈化作数千丈,终是横亘天地之间。
天不再塌了。
但地还在裂。
季天来不及休息,神识在瞬息间铺开,覆盖了整片被世界树波及的大地。
还有无数裂缝需要被填上,还有被震塌的山峰需要被扶正,自己还要救众生于水火。
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你别问。
时间紧,任务重,季天的身形从圣山之巅消失。
西域。
一道长达数十里的裂谷正在向两侧扩张,即将吞噬沿途的村庄。
季天出现在裂谷边缘,右手向下虚按,土系权柄倾泻而出。
裂谷两侧的岩壁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合拢般缓缓靠近,最终严丝合缝地合拢在一起,连地面上的草木都被他重新催生出来,覆盖了那道刚刚愈合的伤疤。
东域。
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岩浆裹挟着碎石向山脚下的城镇涌去。
季天出现在火山口上方,风系权柄在掌间凝聚成无形的屏障,将喷涌而出的岩浆强行压回地底,火系权柄则如同驯服野兽般,将那股暴烈的能量从爆发转为平息。
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季天的身形在大陆的各个角落不断闪现、速度过快甚至给人一种分身无数的错觉,所过之处秩序恢复如初,生机盎然。
搬山,填海,重塑河道,修复地脉,将世界树的权柄碎片当作粘合剂,将这片正在崩塌的大地重新缝合。
在从那位吟游诗人头顶掠过时,季天还顺手将那张被风吹散的乐谱捞回来,塞回她怀里。
“哎嘿,谢谢你,没想到你在梦里都这么厉害。”
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片地,仿佛刚才那场天崩地裂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做完这一切,季天重新回到圣山之巅。
金色的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