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角的影魔首领缓缓站起身,灰烬从无意间触碰到的地方簌簌落下,他环顾四周,认出了身处何处
“这里是……旧魔王城?”
眼前的残垣断壁从灰烬中探出,那些残存的黑石墙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这片被半神级禁咒破坏过的废墟上生长着植物。
是的,植物。
一簇簇嫩绿色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焦黑的砖缝中钻出,在无风的空气中颤巍巍地舒展开叶片。
可就在它们长到寸许高时,那些叶片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卷曲、枯萎、化为灰烬,然后新的嫩芽又从同一处砖缝中拱出,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是精灵族大祭司的创生之力与人类王国半神禁咒叠加的结果。
当然,魔族最怕的还是教会贤者残留的圣光之力。
那圣光如同一轮大日立于旧魔王城中心最高处,至今还散发着微弱圣光。
影魔首领的烟雾身躯在触及那些圣光的瞬间便开始逸散,他慌忙退入焦黑建筑的阴影中,那股被灼烧的感觉才算消退了些。
老魔王城的遗址早已被列为魔族境内的禁区,三百多年前人类王国、精灵、教会三方联手释放的半神级禁咒余威犹在。
一名影魔手下紧紧贴在断壁的背阴处不敢动弹,“大人,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影魔首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魔王亲自赐予的、能够在魔界范围内进行精准传送的空间卷轴。
卷轴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纹,他展开卷轴,低声念诵了段魔族咒文,暗紫色的光芒从纸面上涌出,将几道影魔的身影包裹其中。
下一瞬,光芒散去,废墟上空无一人。
魔王城,深渊殿。
幽火在王座两侧安静地燃烧,将墙壁上历代魔王的浮雕照得忽明忽暗。
马尔巴兹坐在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猩红色的眼睛半阖着,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脚步声从殿门口传来,他睁开眼。
影魔首领走入殿中,身后的几名手下在门槛处停下,躬身退入阴影中。
他独自走到王座下方,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贴左胸。
“陛下,属下复命。”
马尔巴兹对这位最先投靠自己、后又身先士卒执行了不少危险任务的族长还是颇为满意的,坐直了些道,“辛苦了,起来说话吧。”
“能为您效劳是属下的荣幸,此行属下找到了那位古老半神,只是对方实力远超预期,我们只能按计划将信息传达,未能做更多接触。她已经得知赫尔墨斯已死的消息,对我们而言应当算是达成了目标。”
马尔巴兹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些许满意之色:
“那便足够了,以祂的骄傲、一定会取走【贤者之冠】的。你呢?此行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属下在离开时遇见了一队人,其中一人的肩上有圣剑的气息,应该是现任勇者。”
马尔巴兹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坐直身体,猩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幽火:“你确定?”
“属下不敢完全确定,但那股气息与传说中圣剑的描述极为接近,且对方似乎正与那位古老半神有交流。”
马尔巴兹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血红色丝线从他指尖延伸而出,穿透大殿的穹顶刺入虚空。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重新睁开,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还没有人拔出圣剑。”
“陛下?”
“圣剑认主的那一刻,勇者与我之间会有一道宿命连接,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既然我没有感知到那道连接,说明他身上携带的圣剑气息并非真正的圣剑,或是教会利用圣剑碎片打造出来的替代品,也可能是曾经触碰过圣剑的人留下的余韵。”
影魔首领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那是否需要派人对圣山进行侦察?”
马尔巴兹摆了摆手,“不必白费工夫,勇者没有圣剑充其量只是个实力稍强的人类。教会若是想用碎片伪造圣剑来提振士气,那就让他们去做。假的终归是假的。”
“那炎魔那边是否需要属下派人传达撤退指令?如今任务已经完成,让它们继续留在前线,恐怕只会成为精灵们的靶子。”
马尔巴兹闻言摇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炎魔一族向来只听从族长调遣,当年他们宣誓效忠于我时,约定的也只是‘定期缴纳贡品、不主动攻击魔王城’。
他们何时服从过我的命令?不用管他们,能打下来是他们的本事,打不下来,死在前线也算死于战斗,对他们而言那也是一种善终。”
当然,能以这种方式削弱炎魔族也是目的之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