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五分钟里,他没有打任何电话,没有翻任何文档,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深圳八月初的阳光一点一点爬上对面的写字楼。
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他重生四年来一直在回避、但今天不得不正面面对的问题——
他的系统,到底能保护他到什么程度?
产品解析系统是强大的。虚拟拆解实验室能让他看穿任何产品的每一个技术细节。这些能力在过去四年里帮助鸿远从一家濒临倒闭的小作坊成长为低空经济的新锐力量。
但系统有一个致命的局限——
它能告诉苏辰怎么设计,却不能帮他制造。
抽屉里那份MEMS惯性导航芯片的设计图纸,参数远超当代水平。但图纸就是图纸——没有工厂、没有产线、没有工艺积累,图纸就是一张废纸。
就象此刻。
苏辰手里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飞控算法、最精密的通信协议、甚至连MEMS惯性导航芯片的完整设计图都有了——但他造不出来。
因为村田断供了MEMS陀螺仪。
因为星耀的代工合作被大疆施压。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内核技术设计能力和拥有内核零部件制造能力,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上一世的华为,芯片设计能力世界第一,但芯片制造被卡住了脖子——照样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苏辰喃喃自语。
这就是现实。
无论你的设计多么先进,只要制造环节不在自己手里,你就永远有一根绞索挂在脖子上。别人什么时候想收紧,就什么时候收紧。
而今天,绞索已经收紧了。
苏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但他的目光却异常清澈。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即使他解决了这次的MEMS危机,下一次呢?
下一次敌人会从哪里下手?
芯片封装?射频模块?甚至是PCB板材?
任何一个不在自己手里的环节,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村田。
”所以问题的内核,不是解决某一个零部件的供应——而是要创建一条自主可控的供应链。”
苏辰缓缓说出了他思索后得出的结论。
这个结论看似简单,但背后的含义极为深远。
它意味着鸿远不能只是一家飞控公司,甚至不能只是一家平台公司——鸿远必须成为一个生态的内核,一个能孵化和带动整条产业链的引擎。
就象原作中的那个理念——让企业变成学校。
不对,不是学校。
是黄埔军校。
一个能培养出整个低空经济产业链人才和企业的黄埔军校。
苏辰的系统有一个独特的功能——产业增益光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苏辰控股了一家MEM。如果他再控股一家芯片封测企业
所以苏辰真正应该做的事情,不是什么都自己干——而是通过控股关键供应链企业,用系统的光环加成帮助这些企业快速成长。
他不需要成为一个解决所有问题的超级英雄。
他需要成为一个引导者。
一个让中国低空经济整条产业链都强大起来的引导者。
因为只有整条产业链都强大了,中国低空经济的崛起才是真正稳固的崛起——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离开而崩塌。
想到这里,苏辰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淅。
四年前重生的时候,他的目标很简单——保住鸿远,活下去。
两年前开始做飞控平台的时候,他的目标升级了——做行业标准,建生态。
而此刻,在被三方联合施压的绝境中,他的目标再次升级——
创建一条自主可控的低空经济全产业链。
从MEMS传感器到飞控芯片,从通信协议到基站设备,从软件算法到硬件制造——每一个关键环节都要有自己人。
这才是苏辰真正应该走的道路。
不是单打独斗的技术英雄。
而是整个产业链的引路人。
……
想通了这一点后,苏辰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盘算当前的资金状况。
无论做什么,都需要钱。而钱从哪来,他必须算清楚。
苏辰拿起笔,在纸上列出了鸿远目前所有的资金来源——
硬件销售收入:
H-Link Pro基站(2999元)首批3000台已售罄,毛利约450万。
H-Link Lite基站(999元)首批5000台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