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8日上午，赵建成和林士铭从无锡飞来深圳。他们是为了正式签署鸿远与微感的首批采购合同来的。
合同金额三百万。采购一万台微感无人机及IMU。单价比博世同等品低百分之十五。
这是微软历史上第一单无人机级IMU的百万级合同。
签字在上午十点十五分完成。之后鸿远在总部十七楼的小会客厅安排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餐后赵建成和林士铭单独约了苏辰。
”苏总，我们有一件事想和您单独谈。”赵建成开口。
苏辰把第三位参与者——方旭——留下。他让周铭和吴峥先回办公室。
林士铭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老人平时在无锡总是穿实验室的白外套。这是苏辰第一次看到他穿正式服装。
赵建成拿出了一份粉红色的文档。
”我们微软的董事会在上周开了一次非常规决议。表决通过了一个提案。”
他把文档开场放到桌上。
”微感决议向苏辰先生个人（非鸿远公司）赠予微感半导体百分之零点三的期权，行权价格象征性的一元。授予条件是微感无人机级IMU低温温漂已超标完成对赌目标。”
零点三百分点。微感的当前估值约两亿五千万。零点三百分点映射约七十五万的纸面价值。
苏辰看完文档后没有立刻说话。
”赵总，这份期权给鸿远公司更合适。我个人拿——不太合适。”
赵建成笑了一下。他的笑里有一种准备好了被这么回答的理觉。
”苏总，我之前就在董事会上为您争取的是微感的百分之一。但有两位老股东反对。他们的理由是——技术贡献的重要性已经通过专利共享和优先采购权价付了。额外的期权是个人的认可，不应当归入公司。我来回研究了好几次，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所以最后折中到了零点三的个人期权。”
他停了一下。
”零点三比百分之一少。我向您道歉。”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不是鸾躬，是一种可以称得上谢意的礼。
苏辰把文档放下。
”赵总。零点三我可以接。但在接之前我想说一件事。这份期权对我来说不是财富。是一份证明——证明我在过去三个月里对微感做的事情是真实的。不是侥幸、不是走运、不是媒体写出来的神话。是技术人和技术人之间的一件具体的事情。”
林士铭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今天一直没说话。
”苏先生。我再补充一句。这份期权不只是表示感谢。这是一份预定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微感下一代的车规IMU已经在研发。本来计划三年内完成样机。我们的内部评估是——如果我们在低温温漂上的工艺积累能迁移到车规级——可以缩短到两年。同样的帮助——我们未来会需要更多。”
苏辰明白了林士铭说这句话的含义。
”先生。我直接说。”老人放下杯子，”赵总已经和我讨论过。我们在考虑聘请您担任微感的外部技术顾问。一年咨询费傡符性一元。但您有访问微感全部工艺数据的权限。”
苏辰沉默了两秒。
这份顾问额不在一亿的期权或者七十五万的纸面价值之上。它的价值在于信任。在一个刚完成真正发生的技术对赌的半导体公司里。在一位在博世做了四十年的老工程师的点头下。
他伸出手。
”赵总。林先生。我接下。期权和顾问都接下。”
林士铭握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仍然干燥、有力。但这次手上加了一些重量。
”服。”老人说。和黄志华当时在无锡说的那个词一样。
当天晚上，苏辰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坐了很久。
2020年2月8日。
一个什么日子？他打开日历软件标记了这一天。不是貌老单——是一份新的清单。
回顾。动态引导梯子清单。他开始逐行检查。
传感器的墙——九月第一级郑氏代工厂。十月第二级微感合作协议。十二月第三级到第五级工艺改进。
墙不再存在。已转为稳定的双供应商结构。
吴峥的竞业禁止下个月到期。徐朗下下个月到期正式任职COO。S2 Pro的下一代已停。昊泰尤豫了。F5的小规模测试在Q2。南网的第一批收入已经到帐。SDK联盟客户突破了六十家。
方向清淅。
他关上日历软件。窗外是深圳二月的夜景。龙华的天际线比两个月前多了几架起重机。有建筑在建。
他拿起电话。给周铭。
”老周。明天开个会。把F5的小规模测试时间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