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鹰的会议室里,陆维民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脸色比三个月前更难看。
桌上摆着一叠报告。
猎鹰工业版从发布到现在四个多月,累计销量三千五百台。GG总投入超过四百五十万。单台获客成本超过一千二百元——而猎鹰工业版的售价才一千七百。
简单说就是——每卖一台猎鹰工业版,天鹰亏约五百元。
而F3——同期累计销量超过两万台。GG投入几乎为零。
陆维民把报告合上。
”挑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吴峮的声音有些低。
”张磊拒绝了。他的期权太值钱了。我们又联系了他团队里的两个工程师,也都拒绝了。原因一样——期权。”
陆维民没有说话。
”专利的事情呢?”
法务总监接话:”鸿远反诉了。。角度很巧妙。我们的律师认为这个反诉有一定的威胁力。”
陆维民的拳头紧了紧。
”也就是说——三板斧全部失败了?”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陆维民缓缓开口。
”我犯了一个错误。”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以为鸿远的问题是规模。所以我用规模的工具去打它——GG、挑人、专利。但鸿远的问题不是规模。它的问题是飞控。而飞控不是这些工具能解决的。”
吴峮想说什么,但被陆维民抬手挂住了。
”所以明年我们要换一个方向。不再打鸿远。打自己。”
”打自己?”
”自研飞控。我要成立一个飞控研发部。招人。从零开始。不挑鸿远的人——挑行业里其他的人。或者从高校招。”
吴峮脸上的表情变了。
”陆总,自研飞控至少需要两年。而且投入很大。”
”我知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如果我们继续用通用飞控,永远赢不了鸿远。因为飞控的差距每一天都在拉大。现在不开始,两年后就是四年。四年后的差距我们永远追不上。”
房间里再次安静。
陆维民站起来。
”会就开到这里。明年的第一件事——成立飞控研发部。”
他走出了会议室。
吴峮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知道陆维民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天鹰终于开始把注意力从”如何打败鸿远”转移到了”如何成为鸿远”。
而这本身就是鸿远最大的胜利。
因为天鹰自研飞控需要两年。而两年后的鸿远不会停在今天的位置。
12月末,苏辰坐在办公室里,打开了那份三年规划的草案。
这份文档从今年年初开始就一直在更新。每完成一个里程碑,他就在旁边加一行注释。
系统增益光环:有效
苏辰看着这份文档。
两年前他重生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个濒死的小厂和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确定怎么用的系统。
现在他知道了。
系统的价值不在于拆解别人的产品——虽然那很重要。
系统的真正价值在于——它让他能在别人需要一年的地方只用一个月。在别人需要一个团队的地方只用他自己。在别人只能猜测的地方他能验证。
F3的飞控突破是这样完成的。
AgriWing的适配方案是这样完成的。
RTK融合算法是这样验证的。
视觉避障的基本原理是这样研究的。
而这些——每一个——都是在深夜的虚拟拆解实验室里完成的。
没有人知道。
张磊不知道。周铭不知道。孟晓娷不知道。沉雨蒙不知道。方旭不知道。
甚至陈宏远——那个最了解鸿远飞控品质的人——也不知道这些飞控算法真正的诞生过程。
他们只知道苏辰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解决方案。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
而苏辰不需要他们知道。
他只需要他们信任。
而信任——是靠结果创建的。
苏辰关上了文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12月末的深圳,夜色降得很早。龙华区的灯火比一年前更密了。远处有几栋新楼正在封顶,塔吊的红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刚刚重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现在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