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吴峥后来在一次行业活动上无意间透露的片段,陆维民在看到这波报道后在内部会议上拍了桌子。
“这个姓苏的小子在植保市场给我们擅局。”
天鹰的植保业务实际上刚刚激活半年,主要依赖通用飞控方案加自己的机架。飞控品质一般,但也能飞。天鹰的优势在于营销和渠道,不在技术。
现在鸿远用一套远超天鹰的飞控方案正在把全国的农机厂变成自己的火力——这等于是在天鹰的植保业务还没成型的时候,就被人包了饲。
陆维民最初并没有把鸿远放在植保赛道的对手名单上——他眼里的对手是大疆,不是一家做航拍机的小公司。
但现在大疆没有给天鹰造成威胁——因为大疆的植保机卖二万五,天鹰的植保机卖一万九,价差足以拉开客户层。
但鸿远不一样。鸿远的模式是把飞控卖给农机厂,让农机厂自己定价。郭老板的植保机售价一万八——比天鹰还低一千块,而飞控品质远优于天鹰用的通用方案。
这等于鸿远用更低的价格和更好的飞控,通过别人的硬件和别人的渠道,在不知不觉中侵蚀天鹰的植保市场。
而天鹰甚至不知道该打谁——因为对手不是鸿远一家,是七家、十家、二十家各不相同的农机厂。
这就是狼群模式的可怕之处。
苏辰并不知道陆维民在内部会议上拍了桌子。但他知道天鹰一定会感受到压力——因为天鹰试过的所有手段,从价格战到舆论战到专利战,都没有能堵住鸿远。
现在鸿远开辟了一条天鹰根本无法复制的路径——因为天鹰没有自研飞控。天鹰的硬件用的是通用方案加天鹰自己的参数调整,这种方案的技术壁垒低得多。
天鹰想跟鸿远拼飞控,拼不赢。想拼价格,鸿远不需要自己降价——因为降价的是农机厂,不是鸿远。
苏辰的模式把“对手不知道打谁”变成了一种结构性优势。
而且这个优势会随着SDK客户数量的增加而不断放大。
5月中旬,苏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五月份的第一期数据预估。
消费级方面——五月份的月销预估将突破三千五百台。产能利用率已经超过了九十五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五条产线的产能已经近乎触顶。如果销量继续增长,就需要新的产能。
苏辰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问号:
【第六条产线?】
想了想,他又擦掉了。
不急。
F3即将完成工程开发。它的定位是替代F2的下一代产品——不是简单的参数升级,而是从底层飞控架构到硬件设计的全面迭代。内核卖点是“恶劣环境稳定性”——抗摔、防水、宽温、低维护。定位为“给县城小商户用的飞行工具”,而不是“给旅行者用的娱乐工具”。
F3一旦完成,鸿远将在消费级市场拥有一个大疆Mavic Pro无法复制的差异化产品。
产能的问题可以在F3量产时一并解决。
植保方面——SDK的周订单已经稳定在三十套以上。累计合作农机厂已超过十家。丰田的丁德安已经在筹备独家渠道协议的正式文本。
海外方面——AgriWing已经回复了详细的机型参数。苏辰让张磊做了一个初步的技术可行性评估——结论是:鸿远的飞控模块完全可以适配他们的硬件平台。但苏辰决定不急——海外业务需要专门的技术支持和售后体系,现在的团队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但方向已经确认。
在三年规划的草案里,苏辰在“第三曲线”的位置上加了一行备注:
【东南亚植保市场——适时激活】
他合上了文档,站起来走向窗边。
窗外是五月的深圳。夜色正在陆续降落,龙华区的灯火以一种安静的节奏亮起来。
从重生到现在,十四个月。
从一家只有120万现金的濒死小厂,到一家消费级月销三千五百台、植保飞控复盖十多家农机厂、海外企业开始主动上门的飞控平台公司。
十四个月。
很多公司十四个月连一个产品都做不出来。
苏辰知道这种速度不正常。它依赖了前世的记忆、虚拟拆解实验室的加速、以及系统增益光环对团队的无形加持。
但苏辰也知道,这些优势不会永远持续。
前世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线偏移而失效——已经有一些事件的时间点开始偏移了。虚拟拆解实验室的等级提升越来越慢。系统增益光环的持股红线虽然安全,但永远不能触碰。
所以苏辰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依赖个人能力的优势,转化为依赖组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