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跨江大桥上行驶了大半时间,然后驶入了垃圾场一样的地方。
司机嘴上叼着烟,吸了一口后,手指夹着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以往的‘移民’都是在这里下的,你们也下去吧,我还要去城区物资部,那个地方可不是你们刚来城区的下等人可以去的。”
老板没说什么,和司机道了声谢,完后故技重施给司机塞了几张红票子,就扯着我下了车。
我们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像是两个望车石。
老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他,我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走到一个垃圾粉碎机器前,他转身对我说:“我们接下来就要待在这里了,你……”
他边说着话边靠近我,脸上充斥着混乱的对未来的迷茫和憧憬。
我心里默数着距离,面上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他话锋一转,面容狰狞,“好好待在这个垃圾场吧!”
要不说上城区好呢,一个垃圾场都安着明亮的灯光。
我将他的狰狞面孔看得清楚,甚至还被他手上的刀晃到眼睛。
来不及闪躲,我只好用身体接上那一刀,恰好捅在我的肚子上。
老板将刀拔了出来,准备给我补上第二刀,我不确定这一下是不是对准我的心脏,选择空手接刀。
刀很锋利,手上的血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里流出。
老板想把刀抽回,可是我抓刀的力气不算小,他没成功。
打架时的一分一秒都可以成为反败为胜的关键。
趁着他抽刀的怔愣,我左手握拳往他的鼻梁上砸。
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老板疼得放开了刀去捂鼻子。
刀到了我的手上,正准备拿刀刺他的时候,我停住了手,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真的要杀人吗?
还没有结论,老板朝我肚子来了一头锤,然后抱着我往粉碎机怼。
生死关头,我拿着刀往老板的颈椎捅,血流如注,老板的力道小了些。
不过足够我逃身了,我扒拉开老板,一脚踢向老板的身体。
肾上腺素飙升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等我回过神来,老板已经被粉碎机绞成肉馅了……
我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后知后觉自己的胃特别疼,右手也没知觉了。
哦,原来我的胃被捅了个对穿,手指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羡亮的电子音却在这时出现──
“请宿主前往城区,系统可持续为宿主提供导航功能……
现在位置:南区垃圾场”
虽然系统突兀的和鬼一样,但是好歹驱散了些我的慌恐。
我甚至还可以扯扯嘴角惨然一笑,“可我感觉自己要死了,你等我缓一会儿。”
羡亮“滴滴”两声,没有回答,宛若人机智障。
我用刀把裤腿割成长条,紧紧勒住自己的腹部,免得人还没到城区就因为失血过多倒在路上。
谢天谢地,我发现这具身体的止血功能还挺强大的,从汩汩流出的状态变成现在这样干涸的样子。
南区垃圾场的地址很荒芜,我在路上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了都没看到住房,如果不是系统导航显示我没走错路,我都要怀疑自己被耍了。
在某种绝境下,能相信什么总比真的绝望好。
我就这样一直走啊走,嘴皮干燥的翘起,身体疯狂地叫嚣着去补水,已经干巴的血迹在我的皮肤上开始皲裂脱离。
我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明明我在蓝星也算得上温和善良,顶多只是在课间偷偷骂过校领导而已啊……
可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算不上坑蒙拐骗,可是最后还是杀了一个人。
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
疑惑和莫名的愤怒变成一个种子,而我的心脏已经成为了这颗种子最好的沃土。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我终于看到了城市的边缘。
当我走进城市,周围的人并未向我投以奇怪的目光,我捂着肚子,朝看起来很面善的一个老奶奶问路。
“奶奶,请问这里有诊所吗……”
老奶没反应过来我在和她说话,她仔细打量了我沾了灰尘的脸,眼中大放光彩。
就像所有影视作品里那些慈祥老奶一样,她慈爱的看着我,还伸出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尘灰。
“你这孩子吃了很多苦吧!瞧瞧你的样子,我这个老婆子看着就心疼……你快和我来,我知道一家很实惠的诊所,里面的医生可都是好医生呢!”
老奶的善意如同黄金,我就像是跋山涉水去淘金的狂热分子,在异世里,这样的善良也算是一点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