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周大海拿着话筒在床沿上坐了足有两分钟,手心全是汗。
他吸了一口气,穿上衣服出了门。
腊月三十,除夕。
四合院里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了。
李秀梅天不亮就起来和面,杨国富穿着黑棉袄在院子里贴对联,浆糊刷得不走心,被李秀梅骂了两句才老实。
杨升从研究所赶回来了,手里提着两瓶罐头,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搁在桌上就被李秀梅收走了。
徐有福带着一挂鞭炮过来,跟杨国富在院门口蹲着抽烟聊天,两个老兵嘴上聊的是今年的收成和天气,但眼底下那层东西,裁军的事,还搁着。
江娆在厨房帮李秀梅包饺子,手上的面团捏得匀称,速度比李秀梅还快半拍。
杨兵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杯茶,看着院子里这一圈人。
热闹是真热闹。
但他的脑子不在这儿。
组织上那边的物资采购,什么时候到位?老毛子那边伊卡的态度会不会变?边境交接的流程走通了没有?第一批要换什么型号?运输路线走哪条隘口最稳妥?
一个问题扣着一个问题,像是齿轮咬合在一起,转起来就停不住。
院子那头,杨国富把鞭炮挂在了石榴树的枝丫上,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引信,噼里啪啦的声响炸开,烟雾灰蒙蒙地散了一院子。
杨兵嚼着花生,手掌搁在膝盖上,拇指磨了一圈。
年后去港岛买房、跟孙志辉碰头、安排旭日控股的办公场地,这些事排着队往前推。
再往后,周大海和赵二柱那边一动起来,自己这条线就彻底拉成两根了:一根在明处做生意,一根在暗处替国家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