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个同学后轮到沫浅了,她将手放在胸口,闭眼,嘴唇微动,发出几个音节,听不出发音结构,像潮水涨落时发出的低频共振,像海风穿过贝壳时的呜咽。人偶的动作变慢了,像在粘稠的液体里游泳,它冲了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慢,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沉。
沫浅抬起右手,一条绸缎般的水流从掌心涌出,不是冲击,是缠绕。水流从人偶的腰部绕了两圈,收紧,人偶被拉得失去平衡。她手腕一转,水流改变方向,拖动人偶的身体移向边界。人偶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到边界线了,她松开水流,人偶摔出去,在界外滚了半圈,停下来。沫浅放下手,吐了一下舌头,笑了笑,露出小虎牙。缪玉婵没有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念乔走到测试线前。他摆出的拳架与所有人都不同,手臂放松,像一根垂下来的柳条。人偶冲过来了,速度不慢,沈念乔不退。他的手掌搭上去,不是挡,是“接”。掌面贴着人偶的小臂,顺着它的力道往后引,人偶的冲力被卸掉大半,身体往前栽。沈念乔的掌心贴着它的肘关节,轻轻一带,人偶从他身侧滑过去,差点摔倒。不是力气大,是借力。人偶转过身再冲,沈念乔不退,步法很小,每一次移动都不超过半步,但人偶的拳头始终差一寸够不到他。他的手始终贴在对方身上,不是抓,是贴,像水,像风。人偶的力气比他大,但每一次发力都被他“化”掉了,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最后一次,他的手掌按住人偶的胸口,身体微沉,力量从脚底传到腰,从腰传到手。不是推,是“发”。人偶飞出去,落在边界线外,滚了半圈。
沈念乔收势,气喘得很急,额头上有汗。考官认可地点了点头。
以津翔太走到测试线前,站定。他右手抬起,虚挡在右眼前,手指微微弯曲,深吸一口气。
“沉寂于天海的星灵啊,聆听我的召唤。”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立体的星图在他面前展开,暗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排列成复杂的图案,像一幅被拆散的星座。光点之间连出细线,线条在空气中缓慢旋转,星图的中心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由星光凝聚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一个人形轮廓从星图里走出来,站立不稳,晃了一下。
轮廓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看,身形和翔太差不多高,站姿和他如出一辙。翔太做了个动作,左脚微微承重,上身轻仰,腰胯自然错开扭转。一手收于腰侧,一手指着人偶,手掌舒展张扬。星灵使徒复制了他的姿势,关节转动的角度一模一样。
“出击。”
翔太语音落下,星灵使徒向前迈了几步,抬起手臂,挥出一拳。人偶没有倒,星灵使徒的拳头上没有冲击力,软绵绵的,像一阵风吹过。人偶没有反应,继续前冲,一巴掌把星灵使徒拍散了。光点在空中碎开,慢慢飘落,像下了一场很细很细的金色雪。翔太放下了动作站在那里,星图还在,但使徒没了。
“输出F,持续力B,精准度D,射程D,成长性……”学长看着平板念出来,顿了一下,“成长性∞。”
三班安静了一瞬,不是沉默,是没人听懂,但记住了。翔太没有沮丧,他看着飘散的光点,右手又抬起来了。“下一次,吾会让你坚持更久。”学长说“下一个。”
张临渊上前。他站在测试线前,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雷光从掌心浮现,在手心聚起来,没有往外炸,反而往里缩,从一团扩散的电弧压缩成一个光球。
雷光在掌心跳动,亮度开始变化。他抬起另一只手,虚按在雷光上方,空间系的灵能从指尖渗出,把雷光的体积压得更小,密度压得更大。
雷光被压缩成球状,在双系灵能的挤压下开始不稳定,表面出现波纹,像快要沸腾的水壶,蓄势待发。
他推出去。雷球离手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了,被压缩到极致的雷光在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灼痕。下一刻人偶的胸口瞬间被攻击穿透。
雷光在它体内炸开,从后背冲出,在它身后的缓冲墙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黑印记。人偶没有倒,但它站的位置往后平移了,脚在地上拖着,橡胶垫被推出一道浅痕。它站在原地,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洞,边缘发红,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的伤口,洞里还在冒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