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这种事情她也见多了,不就是大学生下乡,在农村吃不了苦在当地结婚了。
这两年政策变好以后又想办法回来了。
可这些丫头,小子们,大部分都是来寻爹的多,这找妈的,还真是第一遭。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啊?”方巧珍语气认真了几分,能回来的女人不多,尤其是结了婚,还生下孩子的,能回来的就更少。
这样的女人,若不是家世通天,那便是手段了得。
这样的人,她愿意结识,也不介意,帮她的女儿一把。
“我母亲,叫沈知棠。”许是听出那几分真诚,苏妙音也正经答了一句,“她走的时候留下过一个地址,梧桐街,58号。”
“梧桐街58号?”方巧珍对着这五个字也是愣了一下。
然后才微笑着道,“我记下了。”
不到半天不到半天时间,方巧珍就把京城所有的梧桐街都找了出来,并且派人打听了,这些地方都没有一个叫沈知棠的。
但有一个地方除外,那个地方不是普通人可以进去的,方巧珍建议霍砚舟第二天正式带苏妙音过去拜访一下,她已经打好招呼。
苏妙音一边感叹霍家人脉的庞大,一边忐忑,沈知棠到底在什么地方,难道真的会在那个普通人不能进去的地方吗?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崭新的红旗轿车停到了霍家门口。
得知是送二人去梧桐街的,苏妙音回头想跟霍砚舟说一句,两个人骑自行车去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霍砚舟却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似的,直接把人塞进车厢,等汽车平稳走开才道,“那个基地骑车进不去,需要特殊车牌才行。”
末了,打趣似的补充道,“能进那地方的车,我费了好大力气,可只找来这一辆。”
“那……好吧。”苏妙音忐忑地点了点头,手里攥着的那个写了“梧桐街58号”的纸条早已被汗水浸透。
“不用紧张。”霍砚舟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
苏妙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早已不知道该用什么语音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车子开得四平八稳,在拐过好几条小巷后,终于到了一个宽阔的地方。
四周尽是灰砖高墙,墙上还拉着铁丝网,在那墙的尽头处,有一扇铁门,门上方没有标牌,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编号——58。
梧桐街58号。
但这里根本没有梧桐树,也没有街。
苏妙音跳下车,远远地看了一眼。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在喧闹的京城,很难想象会存在这么一个地方。
霍砚舟把车停好,走到她旁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道,“没事的,一切有我。”
苏妙音还没点头,铁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迷彩军装的男人走出来。
身量不高,但站姿非常标准,就连旁边在军队呆过的霍砚舟也不禁肃然。
“苏妙音?”他问。
“是。”
“跟我来。”
铁门在他身后打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苏妙音抬脚要走,霍砚舟跟上来。
那个军人伸手拦住了他,动作不大,但位置卡得很死,刚好挡在霍砚舟和苏妙音之间。
“只让她进。”
霍砚舟看着那只拦在自己胸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苏妙音冲着他点了点头,霍砚舟也点头回应。
“一个小时。”他说,“不出来我进去找你。”
那军人面无表情地看了霍砚舟一眼,没说什么,侧身让苏妙音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了。
门后是一个狭长的通道,两侧是水泥墙壁,头顶是日光灯管,光线白得刺眼。
苏妙音走在这条通道里,脚步声被墙壁来回反弹,变成一串沉闷的回响。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
可是想了又想,发现自己的人生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呆过。
不管是21世纪的医院,还是靠山屯,都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地方。
那是在哪里见过呢?
苏妙音来不及细想,已经被带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里。
四面都是灰砖楼,窗户窄小,玻璃擦得很亮。院子里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身上没有标识,但车牌是军牌。
正对面那栋楼的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看苏妙音朝自己走来。
“你就是苏妙音?”老头开口,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