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刘家把她接回去后就直接安排她和刘志强睡在了一起，刘志强整个人和疯了一样，一会儿乱叫，一会儿哭嚎，她吓得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关键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再一看新婚的床上，她差点恶心的吐出来，居然沾满了恶心的排泄物！
黄褐色的，一片一片零零散散地到处都是，刘志强就在那片排泄中，睡得香甜。
她崩溃地大叫起来，刘母没有进来，刘德贵也没进来，只有嫁出去的大姑姐出现在了门口，一脸不耐烦地道：“嚎什么嚎！嫁到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你是志强媳妇，自然就得伺候他！”
“再说了，他变成这样是为啥？要不是你那个堂姐找的那什么公安，我好好的弟弟能成这样吗？”
“你也不要心里不痛快，要恨就恨你堂姐和那个霍砚舟吧！你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了，受着吧！”
大姑姐机关枪似的抢白了一通，苏宝珠每个字都听懂了，却一个字反驳不上来。
自那之后，她就成了刘家的免费保姆。
一天三顿饭归她做，一家子的衣裳归她洗。汤淡了，她得去拿盐，饭咸了她得去倒水。
她在娘家从来没干过这些，可她不敢反抗，就是稍微脸上有点不痛快，全家都合起伙来骂她。
刚过去那几个月，她还怀着孕，刘家人尽管欺负她，倒从没动过手。
她婆婆余群珍骂归骂，饭还是给她吃饱的，衣裳也没让她洗太多，毕竟肚子里怀着刘家的种。
真正开始动手，是孩子生下来之后。
余群珍掀开襁褓看了一眼是个女儿，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月子里没人伺候她，连口热饭都是她自己爬起来做的。
刘志强嫌孩子半夜哭影响他睡觉，抱着枕头去隔壁屋睡，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天晚上孩子发烧哭得止不住，她抱着孩子在堂屋里转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刘志强回来，二话没说先扇了她一巴掌：“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那是他第一次打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嫌饭做得晚了打，嫌衣裳没洗干净打，嫌她在院子里跟邻居多说了两句话打。
有一次她顶了一句嘴，刘志强把她的确良裙子从柜子里翻出来，当着她的面撕成了布条。
那条裙子是当初结婚时苏大贵忍痛把攒了半年的布票做的，她一次都没舍得穿。
娘家她也回去过，可苏大贵就跟没看见似的，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听她说完，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只说了一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胡桂花倒是掉了两滴眼泪，抹完眼泪从灶台上拿了两个杂粮饼子塞给她：“回去吧，别让刘家等急了。”
她站在巷口捏着那两个杂粮饼子，站了好久好久……
火车颠了一下，苏宝珠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蹲在车厢连接处的铁板地上，怀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小手啃得通红。
是饿的。
她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肚里没食儿，孩子就没奶……
这次去京城是余群珍的主意，她说刘志强败了这么大的兴，在红旗镇已经混不下去了。
他那群兄弟一个个的现在都是一样的情况，大小便失禁，连街都不敢上。倒不如去京城闯闯，她有个老姊妹当年跟着京城来的首长走了，听说现在过得不错，还开了个饭店呢！
她已经写信打过招呼了，老姊妹也同意了。
两人过去随便干点啥就能过上好日子！
苏宝珠信了，跟着刘志强上了去京城的火车。可她没想到，京城还没到，好日子的影子还没看见，她却连口热汤热饭都没有了。
刘家并不穷，刘志强出来也不是没带钱，没带干粮。他什么都带了，可是不给她吃！
就在刚才，苏宝珠喂完孩子，想去拿个饼垫吧一口的时候，刘志强一巴掌就拍在她的手背上：“孩子吃奶，你吃什么饼，饿两顿又死不了！”
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孩子又哭着张着嘴要吃，她给自己灌了三大缸凉水，想催出点汁水来。
可任凭孩子怎么用尽，她都被吸破了皮，还是一点奶水都没有。
孩子饿得哇哇哭，刘志强又嫌吵。
她只能抱着孩子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直到刚刚看见苏妙音……
穿着最时兴的布拉吉，脚上也是崭新的黑皮鞋。霍砚舟坐在旁边，正小心地一口一口往她嘴里喂肉。
苏宝珠抹了抹眼泪，楞楞地看着手里的一个包子，两块桃酥，那是刚刚苏妙音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