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秀琴。”
“宋秀琴,你现在听我说。你的孩子位置不太对,我要用手帮你转一下,会有点疼,但疼不过你现在这个阵痛。”
苏妙音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用肥皂仔细洗了三遍手。
她前世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在产科待过两个月,也跟着上过手术台。
虽然经验不是很足,但女人的情况等不得了。
伟人不是说嘛?
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
如今回到这个年代,她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力量。
关键时刻,容不得拖泥带水。
等了几次宫缩,她摸清了胎头卡住的位置,在下一次阵痛来临前,用手指轻轻引着胎头转了角度。
产妇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整个身体猛地一松。
“看到头了。再使一次劲。”
十几分钟后,产房里响起一声响亮的啼哭。
小护士端着热水盆进来的时候,苏妙音已经把婴儿擦干净裹在了干净的床单里。
宋秀琴靠在床头,抱着孩子,眼眶红红的,拉着苏妙音的手不肯松。
同志,你是哪个村的?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苏妙音说靠山屯的,不用谢。
宋秀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靠山屯的?那个苏大夫?我公公前几天去公社开会回来还说起你。”
“说是靠山屯有个女大夫,用一根针把瞎了好几年的老婆婆治得能看见东西了。”
苏妙音正要问她公公是谁,产房的门被一把推开,一个年轻男人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秀琴!我在公社开会,听见人说你生了……”他看见宋秀琴怀里抱着孩子,先是一愣,然后眼眶红了,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宋秀琴扯了扯他的袖子:“是这位苏大夫救的,靠山屯的苏妙音。老孙,人家救了我跟孩子,你看着办。”
年轻男人转过头,认真地看了苏妙音一眼,然后站起来,对她鞠了一躬。
“苏同志,我是公社副书记孙建设。我爱人和孩子是你救的,这份情我记住了。”
苏妙音从产房出来的时候,卫生院的老院长也来了。
宋秀琴的公公不光是公社副书记,还是分管文教卫生的镇党委副书记孙长河。
老院长被叫回来以后才知道妇产科差点出了大事故,孙长河的儿媳妇难产,卫生院值班室空无一人,要不是那个路过的年轻女大夫把人推进产房,大人孩子都得出事。
他后背凉了半截,又听说那个女大夫叫苏妙音,是靠山屯那个用针灸治好了瞎眼婆婆的赤脚医生。
老院长心思一动,当天就跟孙建设说,这个人可以招到卫生院来。
~~
消息传到靠山屯的时候,苏大贵正在堂屋里跟胡桂花盘算着怎么再跟刘家多要点东西。
听见这话当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去镇卫生院?就她?不可能!”他把礼帐单子往桌上一拍,骑上那辆新自行车就往镇上赶,一路冲到刘德贵办公室。
“刘主任,这工作不能让她去!她那两下子全是骗人的,她奶奶教的是我家宝珠,苏妙音就是偷学了几手皮毛,怎么能去卫生院?要去也是我家宝珠去!”
苏大贵说得唾沫横飞,刘德贵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
苏大贵这人他本是不屑于搭理的,可奈何儿子是个那德性,他又上赶着把闺女送来……
刘德贵也就勉为其难地认下了这个亲家。
这次他来是为了让自己闺女顶了侄女的工作。
这事儿于他们刘家来说的话,是一个好事。
苏宝珠嫁过来就有工作的话,他说出去脸上也有光。
只是,这事儿不能由他来办。
刘德贵想了想,对苏大贵点了点头道:“老苏啊,事儿我知道了,但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卫生院招人是要查底子的,只要上面调查下来,给村民们治好病的是宝珠,那进卫生院的肯定也是宝珠。”
刘德贵说完盯着苏大强,话他是说到了,能不能领悟就看苏宝珠有没这个命了。
“哦,哦,哦,好!”苏大贵听完连“哦”了三声,回了一个好字就喜滋滋地告辞了。
回到家水都没喝一口,就赶紧招呼胡桂花,两人一合计,然后分头出了门,走街串巷开始宣传,什么周奶奶的眼睛其实是苏宝珠治好的,苏妙音是借了我们宝珠的光。
她扎针那几天宝珠天天给奶奶送药,都是她在山上亲自采的,然后熬好了给老太太送去。
老太太能看见都是喝了我们宝珠药的功劳,苏妙音也就是恰好,捡了个大便宜。
还有那王老婆子家的儿媳妇……那也是我们宝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