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也没有父母,“妈妈”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轻得就像一张白纸。
至于原主,三岁就没了妈的孩子,连那个女人的脸都记不清,哪来的感情?
但让她想不明白的是,那女人都走了十几年了,现在说起她的事这些人还那么讳莫如深。
连孩子也要跟着被编排,被诋毁,那可见这人当初不是作了大恶,就是受了大冤。
她正这样想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是苏大贵。
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苏妙音疑惑地看着来人,脸上难得地堆满了笑,不过在苏妙音眼里,比哭还难看。
“妙音啊,”他搓着手进来,“大伯来看看你。”
苏妙音没起身,手里继续捡着棉花,“奶奶在屋里。”
苏大贵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继续笑着说道:“你奶奶最近身体挺好的,这都是你有本事照顾得好啊……”
他在客套。
苏妙音更奇怪了,苏大贵居然跟自己客套起来了。
她大伯这人,不是一向无利不起早么?今天这样……
苏妙音往自己身上瞅了瞅,难道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好处让他惦记上了?
莫不是那个人参他还惦记着呢?
她听说了,刘志强一直在闹着要娶苏宝珠,还指明了嫁妆里一定要有颗人参,但这么久了,来套话的,来到处翻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他们也该死心了啊。
苏妙音盯着苏大贵,想看看这人过来到底想干啥。
却见苏大贵拿了个板凳在她身边坐下了,“妙音啊,你妈这些年过得咋样啊?”
“走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回来看看,就你爸不在了,这家里不还有人吗?”
“要是有机会了……”
“大伯,”苏妙音打断道,“我没见过我妈,也没联系。”
苏大贵本想说让你妈有机会了回来看看,却没想到苏妙音直接堵了他的话头。
她说没见过她妈,也没联系过。
“可……外面不都说……”
“大伯,”苏妙音又打断,“外面那些都是胡说的。”
苏大贵的态度很奇怪。
他在试探苏妙音到底有没有和她妈联系过,苏妙音听出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呢?
难道她妈离开的事和这个大伯还有关系?
“再说了,”苏妙音继续道:“我妈当年到底怎么走的,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她这话也带了几分试探,却见苏大贵直接恼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妈怎么走的我不清楚!”
“小姑娘家家的,好好嫁个人过日子多好,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
说完这话,苏大贵直接摔门走了。
这是心虚了?
苏妙音心道,那看来原主亲妈出走这事,应该跟这大伯脱不了关系。
那个年代她是知道的,成分不好,下放都是十分受罪的,在下放的被欺负更是常有的事。
她记得在前世的时候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说的就是那个年代下乡的女知青,为了得到一个回城的指标被许多男人占便宜的事。
可那些人说到底都只是占便宜而已,直到最后女知青还是没能顺利回城。
那女人,既然后来有本事走,那说明娘家那边能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有能力的男人,抛妻弃子不少见。
可有能力的女人,能抛下儿女十多年不闻不问的,还真难找。
除非就是那女人有难处,不敢回来找。
是娘家那边?
还是靠山屯这边为难女人呢?
苏妙音开始翻原主的记忆。
三岁的孩子能记住的东西有限,大多是碎片式的,模模糊糊的。
但几个画面却是让苏妙音心头一阵。
瘦骨嶙峋的女人,鞭痕,还有撕心裂肺的痛呼。
她妈,可能不是自己走的,是被打跑的。
那打人的是谁?
会是她爹吗?
苏妙音又翻了翻原主长大后听来的闲言碎语。
村里人说起她妈,口径出奇一致,嫌贫爱富,自己找门路跑了。
但苏妙音注意到一个细节。
几乎所有人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会看一眼苏大贵家的方向。
像是在忌惮什么。
她又想起一件事,原主爹死的时候,她才五岁。
说是上山砍树摔死的。
但原主的记忆里,她爹对那座山比对自己家的院子还熟,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一个在山里长大的人,会从树上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