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愣了下，许天明没有表态，她就摇了摇头。
“不用，今天这事真没什么说的地方。”
“还有，我们家不差钱，这顿饭的钱我们自己出就行，别到时候被陆川竹知道了，又说我们是来占便宜吃白食的。”
“到时候两家都难堪。”
两家。
陆汀兰最后一句话，使得陆大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前面的话他都能理解，就算是亲人也会吵架，也会有分歧，这些都很正常。
唯独两家这个字眼，真的让陆大力感觉到一阵恍惚。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大力活了大半辈子，能在烟厂混的不差，这些话都能听懂。
前几年陆汀兰和许天明刚结婚也回过家，他当时没有仔细的瞧瞧。
这次他发现女儿变了，少了些活泼，多了些成熟和稳重，也比以前更有智慧和聪明。
同样的，她们都不再是那两个围在自己身边打转的小姑娘，和自己已经产生了间隔。
这个间隔有年岁的原因，也有人为的原因。
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自己选择没错的陆大力，忽然眼中闪过了一丝泪花。
许天明刚刚说的真的有问题吗？
尤其是自己这两个姑娘，十几岁的时候就插队下乡，那得有多苦，遭多少罪？
都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这个当爹的，当时没本事，国家的政策也到这里了，能做的就这么多。
女儿下乡是没办法的事情，可家里又不是只有自己这一个男人。
陆川竹作为家里唯二的男丁，当时也是十几岁的年纪，就这么窝在了城里，一窝就是一辈子。
自己当时的选择真的对吗？
作为一个男人，看着家中的女眷替他去承受苦难，这真的合适吗？
陆大力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不会哽咽，他换了一个话茬。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哪有你们两个回娘家吃饭还得在外面吃，还要自己掏钱的道理？”
“我在这市里也干了这么多年，一顿饭钱怎么说我也不差。”
陆大力转过身，让服务员又加了两个肉菜，马上就结了账。
他就这么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女儿吃饭。
好像很久自己都没有好好去和两个女儿谈谈了。陆大力不吃，许天明他们一家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自己吃的时候还给两个孩子碗里夹了满满的一碗菜，画面颇为温馨。
陆大力在许天明他们吃饭的时候，还上去了一趟，不过一会又下来了，表情也是心事重重。
许天明一个大老爷们吃饭的速度很快，他把碗筷放在一边，准备去一旁抽根烟。
还没从兜里掏出来，旁边就递上来一根牡丹。
扭过头，老丈人站在他的身边，眼神之中带着感慨，也带着唏嘘。
许天明接过，给老丈人和自己点上烟。
一老一少就这么闷声抽着，没有人先开口，烟燃了快一半，陆大力还是忍不住先说话了。
“他们说你变了，我还不信，现在看倒是真的变了。”
老丈人的感慨，许天明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人总是会变的，我要是不变的话，你闺女现在还在受苦呢，你这个当爹的不在乎她，要是我再不好好保护她，那她得是什么样？”
这句话直戳陆大力的心窝子。
“我们真的做错了吗？可是川竹毕竟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其他家也都是这样的。”
许天明知道他说的是下乡的事。
“有的事情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许天明先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男人能够顶门立户，也能够闯出一片天，不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也是没问题的。”
“你们俩想将儿子留在身边，没有任何错，可是有的地方做的确实不太合适。”
许天明没有好为人师的癖好，也不想面对老丈人指点江山。
这番话要不是老丈人主动开口问，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斗米养恩，升米养仇，这个道理你们该不会不懂吧？”
“其他家的儿媳妇在家里是什么样？我不信你们没见过和不知道，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反过来的了？”
媳妇熬成婆。
这句话放到现在，那是人人信奉的真理。
刚嫁进门的媳妇，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很辛苦的。
不仅仅要操持自己和男人的事情，连婆家那边的家务也需要去做，还得让婆家满意才可以，活脱脱的被欺压。
许天明不是在教自己的老丈人欺负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