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瞧见了许天明、陆汀兰一行人,不少人认出了陆汀兰和陆芷梅,纷纷感慨着上前打招呼。
“这是汀兰和芷梅吧?这么多年没回来,都快认不出你们了,姐妹俩还是这么俊俏。”
还有人看着陆汀兰身边牵着的两个孩子,由衷说道:
“当初你下乡插队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姑娘,如今都成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比从前能干多了。”
也有人将目光落在许天明身上,好奇地打听起来。
众人早听说陆汀兰成了家,只是她常年不曾回来,大家对许天明一无所知,只零星听过一些传闻。
家丑不能外扬,那也得分家庭才对。
陆汀兰她们家明显不在此列。
“这位同志就是汀兰的爱人吧?两人看着真般配,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呀?”
邻里之间闲聊,无非都是这些家常话题。
面对众人的询问,陆汀兰神色从容,主动向街坊们介绍起来。
“这是我爱人许天明,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的,大的叫许祥,小的叫许祺。”
说实话,有些邻居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可还是依旧熟络地寒暄交谈。
人群里有一人打量着许天明,语气看似好奇,内里却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当年你可是咱们这一片最出众的姑娘,追求你的小伙子可不少。”
“如今成了家,你爱人想必很有本事吧?不知在哪里工作,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带回来一趟?”
许天明看了对方一眼,心知这人没安好心。
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清楚陆汀兰的过往。
明知根底还故意出言试探,和先前闲聊的邻居截然不同。
这人摆明了是想借机显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在那个年代,有单位的铁饭碗是件十分风光、惹人羡慕的事。
城市户口对比农村户口,也自带高人一等的姿态,二者之间的差距客观存在。
城市户口确实厉害,这一点没得说。
单论医疗、教育条件,农村户口确实比不上城市户口。
面对这番话,陆汀兰没有半分局促,神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骄傲,开口回应。
“他不在单位上班,是我们生产队的副队长。”
那人一听,当即笑了起来,脸上满是得意。
“原来是生产队的副队长,失敬失敬。怎么没想过进城找份单位工作?”
这话摆明了是在炫耀自己的城市户口和铁饭碗。
“之前听你父母提过几句,看你们穿戴得整洁体面,还以为不再靠种地谋生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真是难为你们了,特意穿一身新衣裳,还提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只怕回去之后日子又要过得紧巴巴的。听我一句劝,实在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此人句句夹枪带棒,满是恶意。
陆汀兰眉头微微皱起。
“乡下的日子远比你想象中好过,至少过得比你舒坦。”
她说的是真心话,更是一句大实话。
城市里有几家比得上自己家的条件?
她也不在意对方信与不信,随即拉起许天明的手。
“我们上楼吧。”
“有难处就直说,何必硬撑着要面子。乡下不比城里,面子值不了几个钱。”
“也就在城里面子还算回事,在乡下,面子还能帮你谋一份铁饭碗不成?”
对方依旧不依不饶,见陆汀兰不予理会,又斜眼看向许天明。
“生产队副队长,手下虽说能管几个人,终究还是下地干活的苦差事。”
“我从前和汀兰交情不错,你们两口子要是日子真过得艰难,尽管开口,我帮你们想想办法。”
这人名叫钱勇,也是烟厂的职工,年纪和许天明相仿。
他和陆汀兰一同长大,早年就爱慕这位漂亮的邻家姑娘。
陆汀兰下乡后不久便嫁给许天明,这件事一直让他心存芥蒂。
今天遇上了陆汀兰和许天明,他才故意出言刁难、存心添堵。
许天明本无意与他计较。
对方引以为傲的铁饭碗,在他看来利弊皆有。
真论收入,对方一辈子挣的钱,都比不上自己一年的所得。
自己和这样的人争辩,实在拉低身份。
许天明缓步走到他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我们村里从前有个人,年纪轻轻就没了,平日里无病无灾,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原本准备散去的街坊邻居闻言,都好奇地侧耳倾听。
钱勇也一头雾水,下意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