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许保国身为公社里一个生产队的队长,自然是要参加。
在那场会议上,许天明他们的村支书被批的落花流水。
可是出乎许保国的意料,面对领导的指责,许天明他们的村支书不仅没有低头认错,还据理力争的和领导吵了起来。
这一下子把原本还可以稳定的事态,直接给搅动了。许保国有些幸灾乐祸。
说起来倒也挺可悲的。
他们明明是一家人,还不是远房亲戚,中间只隔了那么一代,结果搞得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在如今这个社会,亲缘关系还有宗族传承是非常受重视的,全都讲究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正常来说,自家侄子遭了这样的大难。
他这个当大伯的就算不鼎力相助,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有他这样的?
“大伯,怎么说你和天明也是一家人,哪有你这个样子说话的?”
陆汀兰有些替许天明愤愤不平。
旁人这么说就算了。
羡慕嫉妒他们的生活,其实都能理解。
亲戚还这个样子,真的过分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恨不得没有你们这个亲戚,别到时候连累了我就行。”
许保国想起过年时候的事情,声音中带着一些大仇得报。
“过年喊你们去吃饭,你们当时还不乐意,现在倒想起攀亲戚了。”
“我给你们说,迟了!”
许保国还在为这个事情生气。
天下没有不事的长辈,只有不懂事的晚辈。
自己让许天明来吃饭,那是看得起许天明,是给许天明面子。
至于让许天明带过来的肉和钱,那都是孝敬长辈的,长辈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那些东西都是应该拿的。
许天明这种不知好歹的晚辈越少越好。
许天明见状,索性也不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了,省的惹自己一肚子气。
“过年想从我家拿钱拿肉的时候就是亲戚,现在我家可能要遭难了又不是亲戚了?”
“你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这话算是挑明了,直接把原本所有人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来的话。
一股脑吐露了出来,许保国被戳破心思,有些恼羞成怒。
“你身为我的晚辈,孝敬孝敬自己长辈怎么了?”
“要我说,不仅你的钱要给长辈,就连你家的房子和水井,就连那台收音机也应该给我们。”
“哪有长辈都没有享受上,你先用上的道理?”
许保国的媳妇吊着那个三角眼,口中碎碎念着。
“当时让你拿点东西还那么小气,现在想让我们帮忙,想什么呢?”
许天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谁说我让你们帮忙了?”
许天明的语气依然平静如初。
“公社上的领导有他们自己的考虑,不过有的事情不是说地位越高就说的越对的。”
“你让咱们省的省长来和我比种土豆,他也不一定比得过我吧?”
现在讲究一个人人平等,许天明说这话,其他人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反驳。
“领导有自己的考虑,不过大棚种植是未来农业的发展方向,也是每个生产队和家家户户想要提高收益的好办法。”
“特别是你们,我看在许艳茹姐的面子上,给你们提个醒,这大棚种植你们现在不搞,以后想搞可就迟了。”
这是许天明给他们的最后通牒,也是用来斩断和大伯之间亲缘羁绊的最后一刀。
许保国非但不领情,脸上还带着一些自得。
“你嘴皮子再能翻有什么用?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觉得自己懂得多。”
“我告诉你,退一万步说,你那个大棚真的是对的又咋了?李小月她舅舅现在可是公社的人,手中管着咱这些生产队的很多事情,你该不会以为这事只是因为大棚吧?”
他那双透着愚蠢的眼睛中,现在竟然带着自得,好像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
“特别是你,得罪我就算了,还敢得罪李小月,人家舅舅现在要来收拾你了。”
“开会的时候还专门提到你的名字,到时候你们整个生产队都得因为你遭殃,你就是你们生产队最大的罪人。”
还有的话许保国不能说了,那是真的破坏团结。
一个在公社里掌管着大部分农业生产和农业器械的人,想要刁难一个生产队,仅仅是一些明面上的手段都是层出不穷。
许保国不说,许天明也能想到。
按理来说这种威胁是很要命的,偏偏许天明的反应出乎了许保国的意料。
“我知道,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