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淑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不知在此地看了多久。
于肃也没想到,蒋荟灵刚刚才被引诱上了水泽,转头自己也遇见了“贵人”。
假装考虑一番后,于肃朝这位故人开了口:
“于某在窟下已经习惯,暂时还没有去往水泽的打算。”
闻言,赵灵淑颇为诧异。
去往水泽乃是所有窟下人的梦想,否则方才那侍女也不会离开,她着实没想到于肃居然会拒绝。至于为何会出言邀请于肃的话,赵灵淑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别人不知晓,她可知道于肃的天资!
于肃乃是跨界客,不是黄天生人,在窟下这贫瘠之地,都能短短时间修到全人,若是将于肃招揽回赵家,多了这位人才在,想必舅舅的压力能减轻许多。
毕竟现在的水泽上,因着诸多势力的逃走,明显是到了一场权力重构的大好时机,就连赵家内部也乱的厉害,舅舅所在的派系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赵晴针对自己,便是因为舅舅与她家乃是对头。原本按过去赵灵淑的性子,问过一次后便不会再开口,绝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可现在不比往时,这也不是苍天南禾道,赵灵淑在赵家也吃了不少苦头,心性早已有了转变。为了于肃的天资,为了舅舅能在赵家多分助力,赵灵淑按下性子,再次开口道:
“于肃,依着你的天资,水泽上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地方,况且,难道你不想上水泽成为方士,在那位弃你而去的侍女面前争回脸面么?”
“赵姑娘,方才那位非是于某侍女,至多只是个熟人罢了,何来抛弃之说?”
见于肃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赵灵淑试图开出更多价码,然还是被于肃拒绝。
于肃一味的客气相拒,不只因他有着上水泽的路子,更是因为从白天赵灵淑与那赵晴的争端中就能看出,赵家里头斗的厉害,自己若答应,上了水泽也是被当刀子用的下场,绝对无法安心修行。“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赵灵淑无奈叹息,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你白天没有让我失了脸面,也没有透露出我来自苍天的跟脚,看在这份上,我也提醒你几句,近些天莫要前往种有灵植的镇子,否则恐遭祸事。”
赵灵淑存着与于肃结个善缘的意思,不仅将菜峰镇乃是何人屠杀,以及“黄肠根”的隐秘都说了出来,让于肃觉得此女与从前相比,确实有了不小变化。
起码多了几分人情味,不再凭借心情做事。
人会改变,是因时间在变。
时间才是改变所有人的唯一利器。
只有时间,才可叫强者变弱,弱者变强,也可叫铁汉生出温柔心,女子也存惊天志。
片刻后。
赵灵淑带着丝丝遗撼走了,于肃也动了立刻返回黑米镇的念头。
“我就说大昏天给窟下生灵的补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夺去,原来是需要代价的..”从赵灵淑口中,于肃知晓了些,他也不曾知道的隐秘消息。
黄灾的由来,是因为大方士在上头斗法,其力量投射到了窟下,让窟下生灵无端遭受了不小灾害。“黄肠根”的存在,便是大昏天为了补偿窟下人才会诞生。
然而,窟下生灵本就弱于上层水泽,有了好宝贝自然也守不住,但大昏天的“规则”却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破的!
似赵灵淑这般下到肠泽窟的水泽生人,若得知了某处小镇中存在“黄肠根”,只有两条路可以得到。其一的法子,是交易之举,亦算“巧取”,用水泽资源换的对方心甘情愿的交出“黄肠根”。一般而言,水泽之人资源丰富,拿些东西来换“黄肠根”绝对不算难事,窟下之人也失去了怀壁之罪,双方都能得到符合各自阶层的好处,这也是大多数人选择的法子。
其二的法子,则恰恰相反,乃是换命的法子,亦是“豪夺”的法子。
“黄肠根”的诞生没有道理,一方小镇在经历黄灾后,“黄肠根”会随机诞生在小镇任何角落,总会有小镇中的普通镇民捡到重宝不愿拿出,不愿自己的机缘被小镇中的全人之流夺去,选择将“黄肠根”藏起来。
由此,有些水泽上的贪心之辈,为了最大程度的搜集“黄肠根”,便会实行那屠杀逼迫之举,把整个小镇翻一遍,一家一户的逼过去,夺走所有的“黄肠根”。
这举动彻底违背了大昏天的“道理”,大昏天也会赐下惩罚,让违背大昏天“道理”者遭受恶运。这恶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轻则日后修行造化不融于体,让修行进展减慢,重则或许走着走着,便有一头巨型肠虫恰好从地下探头呼吸,顺口就将人吃了去。
但第二种法子能存在,自然也是有着原因。
若是屠杀夺物之辈,逼着另外一个与自己同境界的水泽之人动手,让他人代替自己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