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传家锣
    雨洗长街尘不起,烟非昔日炊痕。满城香火绕千门。雨声如泣诉,滴滴是啼痕。

    天若垂怜当洒泪,滂沱漫染晨昏。几多思念向谁陈?檐前听断续,点点祭亡魂。

    ……

    江宁城的雨从七月十二的夜里开始下,断断续续下到了七月十五早上都没有停。

    许老太太这两日往里往外的踏过院门,瞧着门旁青石上卧着的青苔日渐鲜翠饱满,若不是早就知道口感不佳,难忍铲来入锅一尝……

    许老爷子连着两日在河旁念鱼,潇潇细雨斜,随风沾眉毛,鱼没盼到,只能见河道水面漾漾,升一层濛星水汽……

    ……

    “银子,二肥,不要在门口蹲着了,雨把毛毛给你们潲湿……哥,哥哥哥哥哥——小多呢,小多,小多你不要扣泥吃——”

    许铃铛站在檐下拖狸带犬,呼哥唤弟,操碎了心。

    “天干物燥——叩叩叩——”

    巷子中铜锣声响,有人扯着嗓子喊一半,叩响许家的门。

    “来啦来啦——”许老太太头扣斗笠去开门。

    “大娘,寻您家里讨碗水!”门口提锣披蓑的小伙子表情严肃却有礼貌。

    “诶,诶,快请进来……”许老太太邀人进院子,张罗着去倒碗热茶。

    “谢谢大娘,俺在院子里等着就好……”

    小伙子张张手,他穿着蓑衣呢,而且雨珠子顺着身上落,弄潮了人家屋子就不好了。

    “那行。”许老太太快着去快着回,端来一大碗热茶。

    “咕咚咕咚……”

    瞅这小伙子喝水的工夫,许老太太从人看到锣,这铜锣锃亮,上面绕的红穗子却有风吹雨沁之色,一看就是常用之物,锣比人老,人没见过。

    许老太太凭锣认人,这应该就是附近新上任的打更人了。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打更人?这锣瞧着眼熟……”

    “是,大娘,俺是新来的,三天前刚到,这锣您瞧着眼熟吧?俺伯爷给俺的,他姓刘……”小伙子摸把嘴回答许老太太。

    “刘定生刘老哥?”

    “是啊,您知道,那是俺伯爷!俺伯爷果然没说差,敲开哪家哪家都晓得他。”

    “他歇了?”

    许老太太吃一惊,虽说早有耳闻说刘定生年岁大了,带出来几个徒弟,之前这片也有另一位小伙子打过更,可这回……这锣都交给后辈了……

    不过想想也是,刘定生这些年披星戴月行夜路,巡街走巷保平安,也是辛苦,歇了也好。

    “也没全歇,俺来投奔俺叔爷,俺叔爷说要想快速出师就得练胆子,这几日最练胆了!这两日烧纸的人多,要从白天敲到晚上,俺就自告奋勇,替俺伯爷来了。”

    “不容易……”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刘老哥还是打算择定自家后辈做接班的人了。

    “俺伯爷真辛苦,俺喊这一晚上,有俺伯爷这平安锣护着,怕倒是不怕,就是这嗓子里跟糊了鸭子屎似的!”

    小伙子和许老太太抱怨,许老太太面善,叫人遇上了就想唠两句。

    “阿叔,阿叔,你喊错了,现在天不燥……”许铃铛将有几分毛毛返潮的银子扔到哥哥许青峰手上,站在檐下朝院中人喊。

    “啊呀,好像是啊,俺背错了!”

    打更小伙子想拍头没腾出手,一个锣拍在自己斗笠上,吓的许老太太差点跳起来,还好没拍实着了,不然她还当这小伙子是练铁头的。

    “咣——”

    “天不干物发潮——火烛该防也要防——家宅平安好祭祀——莫叫亡人生忧心——”

    等小伙子从许家再出去,喊的词就变了变。

    许老太太站院子里听一耳朵,笑笑,“挺好,还能串词了,不愧是打更刘家的,就是这嗓子是真的哑……”

    茶舍铺子中,刘有良今日不在,许老爷子独自端坐柜台后面,等那些直到今日才准备买点心做祭品的客人们上门。

    “老爷子,给我包二斤茶酥,这雨下的……也不停……”有客人匆匆赶来,欲买点心。

    “是啊,雨……没我那天遇上的鱼大……”

    “您说什么?”

    “没事没事,诚惠……”

    “……”

    等客人走了,许老爷子又往水面望,也不知道那鱼还来不来了……

    ……

    今日琳琅居暂歇,许金枝和郑梦拾都没有出门,闲里找忙,就在家中帮帮二老。

    “相公,你出门把咱门口的苔泥铲一铲吧,我瞧着娘备火盆呢,晚上要在巷子里烧纸,别打了滑……”

    “行,枝枝,你泡一点醋布水给我,我顺便把咱门环上的锈清一清……”郑梦拾拿着盆盆铲铲的往门口挪。

    “知道啦——”

    许金枝一面去剪醋布,一面把手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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