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已经降了下来,一百多寸的画面把整面墙撑得满满当当,视觉效果比电影院还过瘾。
电视信号切到了开幕式,五彩纸屑从体育场上空飘落,鼓点和歌声从环绕音响里涌出来,震得茶几上的啤酒罐微微颤动。
秦闲把花生米倒进玻璃碗里,拍黄瓜淋上了蒜泥和醋,卤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
王亚把啤酒一瓶一瓶摆开,冰镇的瓶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两人各自往沙发里一陷,脚搭在茶几上,舒服得不想动弹。
“这才叫生活。”
王亚举着啤酒罐,跟秦闲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长长地出了口气,“有球看,有酒喝,不用管孩子。”
秦闲笑了:“你今天是不用管,明天回去看你还嘴硬。”
王亚没接话,眼睛盯着幕布上盛大的演出,嘴角带着笑。
就在这时,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秦卫东穿着一件旧T恤和大裤衩,趿拉着拖鞋,一步三晃地走了下来。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秦卫东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带着一股子急切。
秦闲回头:“快了,马上开球,爸你来得正好。”
秦卫东走到茶几前,弯腰看了看摆了一桌的下酒菜,满意地点点头。
他拉开冰箱门,自己摸出一瓶啤酒,拇指一撬,瓶盖“啵”地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也不捡,举起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然后一屁股坐在两人身后的单人沙发上。
他把啤酒瓶放在扶手边的杯托上,双手交叉在肚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幕布,嘴里还在念叨:“东道主这场不能输吧?我下午看新闻说,东道主揭幕战还没输过呢。”
秦闲扭头看了他一眼:“爸你还看了新闻了?”
“怎么了?专家说的,东道主有优势。”
秦闲和王亚对视一眼,都没拆台。
秦闲转回去,把茶几上的盘子往秦卫东那头推了推,让老爷子够得着。
秦卫东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慢慢嚼着,眼睛始终没离开幕布。
三个大男人,一字排开——前面两个靠沙发,后面一个单人座,都端着啤酒,都盯着屏幕。
开幕式进入尾声,焰火在体育场上空炸开,照亮了整个球场。
球员们开始在场边热身,镜头扫过看台上挥舞的旗帜和球迷们画着国旗的脸。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本届世界杯的揭幕战!比赛即将开始!”
秦卫东往前探了探身子,屁股从沙发垫上抬起来半寸。
秦闲把啤酒放下,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王亚搓了搓手,自言自语:“行不行的,开始了就知道了。”
幕布上,裁判吹响了开场的哨音。
球赛一开始,三个大老爷们儿没一会儿就跟小年轻似的,全然没了平时的稳重劲儿。
东道主第一次攻到前场,秦卫东就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射门啊!这还不射?”
王亚跟着喊了一嗓子:“有了有了——哎呀,被挡出来了!”
秦闲倒是没喊,但身体前倾,啤酒举在半空忘了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不到二十分钟,东道主就进了一个。
角球开出,中后卫高高跃起,头球砸进死角。
“漂亮!”秦卫东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蒲扇都甩出去了。
王亚和秦闲同时举拳欢呼,啤酒洒了几滴在茶几上,谁也没在意。
好在这是在自家别墅里,影音室的隔音也不错。
门窗一关,外面根本听不见。
不然就他们仨这动静,绝对算得上扰民了。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三个人象是同时被抽空了力气,往沙发背上一靠,大眼瞪小眼。
茶几上的啤酒罐横七竖八,秦闲数了数,两打啤酒已经见了底。
花生米吃完了,卤牛肉也只剩几片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
秦卫东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花生皮:“我上去再弄点小菜,冰箱里还有酱肘子和拌海带。”
王亚要帮忙,被他一手按回去:“你坐着,你算客人。”
秦闲自己开了一罐新的啤酒,递给王亚,又给自己开了一罐。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闷了一口。
秦卫东过了十来分钟才下来,端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是切好的酱肘子、凉拌海带丝,还有一碟咸鸭蛋。
他把盆往茶几中间一墩,豪气地说了句:“吃,管够!”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