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周,四十出头,圆脸,话多,进门就开始夸:“这房子真大,装修真漂亮,你们家孩子真可爱。”
夸了一圈,放下行李就进了婴儿房,抱起哭闹的妹妹,轻轻拍着,哼了两句摇篮曲,妹妹不哭了。
陈姐在旁边看着,冲秦闲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人还行。
家里有了两个月嫂,刘梅总算能喘口气了。
秦闲又找了个保姆,不住家,白天来,负责做饭打扫。
姓张,五十多岁,干活利索,红烧肉做得好。
文博爱吃她做的排骨,每次能吃好几块,松露也跟着沾光,在桌子底下等骨头。
秦卫东清闲下来后,每天的事就是浇花、遛狗、接送孩子上学。
秦闲也清闲了。
酒店那边韩旭盯着,李婷婷也回来上班了,除了谷雨抽空去做做帐,基本用不上他。
谷雨肚子越来越大,但行动还方便,不用他24小时守着。
三月初,郑勇在群里发了个消息:“兄弟们,有空没?出来聚聚。”
秦闲第一个回:“有。”
王波跟了个表情包。
李大海网速也很快,很快就回了信息。
约在双龙镇,先吃饭,后打台球。
饭馆是郑勇挑的,也是之前哥几个常去的地方,味道还挺好,分量也足。
几个人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开了几瓶啤酒。
郑勇穿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理得整齐,看着比年前精神了不少。
“去年年底忙死了,天天熬夜加班。现在好了,淡季,总算是能歇几天了。”
秦闲问:“生意还行?”
郑勇点点头:“比前年好。去年下半年开始,明显感觉大家舍得花钱了。我这小店,一个月流水翻了将近一倍。”
王波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
秦闲看他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王波穿得随便,工装一穿,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手上还总有洗不掉的黑灰,现在好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皮衣,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看什么看?”王波被秦闲看得不自在。
秦闲笑了:“看你变帅了。”
王波脸微微红了一下:“小林给我拾掇的,现在我要是穿什么他都得管着。”
几个人都笑了。
郑勇指着他说:“小林这是想让你有个老板的样。你以后总不能一直都往车底下钻吧。”
王波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李大海端着啤酒杯喝了一口:“小林也是,打扮的这么帅也不怕你去外面沾花惹草的。”
“哪有那个闲工夫啊,天天一大早就去店里,等回到家就快十点了,我其他哪个地方都没时间去?”王波感慨着,这日子是越过越单调了。
李大海嘿嘿一笑,“单调点没什么不好的,等你有了孩子,想单调都不可能。”
郑勇说:“就是,光是孩子作业就够你头疼的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饭吃完了,酒也喝差不多了。
郑勇结了帐,几个人往台球厅走。
台球厅不大,就几张桌子,老板认识郑勇,给他们留了一张靠窗的。
秦闲和郑勇先开了一局,为了有点兴致,几人还定了输一个球五块钱,有点激情。
秦闲开球,一杆出去,球散开,两颗落袋。
“运气。”他擦了擦杆头,轻描淡写。
郑勇不信邪,架杆,瞄准,打出去,球撞在洞口边上弹了回来。
他骂了一句,把杆往地上一杵。
李大海在旁边笑:“五块了啊。”
秦闲又进了两颗,稳稳的,不急不躁。
家里那台球桌不是白放的。郑勇连输几局,面前堆了一堆零钱,他索性把杆一放,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给你送钱呢。”
秦闲笑了笑,收起杆,靠在窗边喝水。
郑勇坐在台球桌边沿,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窗外,街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我媳妇想把店开到市区去。”他忽然开口。
秦闲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正月里她把市区几条主要的商业街全跑了一遍,看了不少门市。回来就跟我说,想搬。”
郑勇弹了弹烟灰,“我就是不想冒险。现在这店,自家房子,没房租,交个水电就行。生意好不好,反正饿不死。到了市区,房租一年几十万,万一亏了,连个退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