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展厅门口,那辆黑色哈弗H6刚刚被洗过,车身还滴着水珠,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透亮的光。
水珠顺着引擎盖往下滑,在漆面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珍珠。
谷正丰下了车,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漆面。
走到车头,他停下来,伸手想去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才轻轻碰了碰引擎盖。
水珠沾在他指尖上,凉丝丝的。
“这黑漆……真亮堂啊。”他小声说。
李秀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念叨:“亮什么亮,花那么多钱买个亮的,回头刮了不得心疼死?”
“妈,您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谷雨笑着挽住她骼膊。
李秀兰嘴上不停,眼睛却也盯着那车看,“我又没瞎说,这得多少钱啊,你们俩真是……”
谷正丰没理她们,继续往后走。
到车尾,他蹲下来看了看后备箱,又站起来,通过玻璃往里瞧。
后排放倒后那宽敞的空间,让他眼睛又亮了几分。
“空间倒是不小,可这车我哪舍得送货啊。”他自言自语。
秦闲没急着凑过去,先围着车转了一圈。
他弯腰看了看车门边缘贴的膜,用手按了按,膜贴得挺平整,边角收得干净。
又蹲下来检查脚垫——黑色的全包围,压在踏板下面,尺寸刚刚好,不会滑。
后视镜上方,行车记录仪已经装好了,走线隐蔽,镜头正对着前方。
秦闲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确认固定得牢固。
他直起腰,冲旁边的销售经理喊了一声,“蔡经理!记录仪内存卡装了吗?”
“装了装了,32G的,哥您放心。电源接的保险盒,不影响美观,激活就自动录。”
秦闲点点头,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
座椅上的塑料膜已经撕掉,车内有一股新车的味道,皮子和塑料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谷正丰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驾驶座门口,正往里看。
“爸,您上去试试。”秦闲往旁边让了让。
谷正丰尤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他握住方向盘,左右转了转,又看了看仪表盘和中控屏。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嘴角往上翘,又努力压下去,最后变成一种别扭的平静。
“座椅能调吧?”他问。
“能的,电动调节。”
秦闲探身进去,给他示范了一下,“这个是前后,这个是高低,这个是靠背。”
谷正丰试了试,座椅往前挪了一点,又往后挪一点,最后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李秀兰站在车外,看着老伴在里头摆弄,嘴里还在念叨:“别摸了,摸坏了看你怎么办。”
“摸不坏。”谷正丰难得顶了一句,声音从车里传出来,闷闷的。
谷雨在旁边笑得不行。
秦闲关上车门,走到王磊那边,把剩下的手续办了。
发票、合格证、保险单,一样一样对清楚,装进文档袋里。
等他从店里出来,谷正丰已经下了车,又绕着车走了一圈。
这回他走得慢多了,象在丈量什么珍贵的东西。
李秀兰站在旁边,没再念叨,就看着。
阳光照下来,那辆黑色H6静静停在那里,水珠已经干了,漆面锃亮,映着蓝天和白云的影子。
谷雨走过来,靠在秦闲身边,小声说:“我爸这回是真高兴。”
秦闲点点头,没说话。
谷正丰转完一圈,站在车头前,忽然掏出手机,对着车拍了张照片。
拍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看见秦闲和谷雨在看他,脸上有点不自在。
“走吧。”他说,“上牌去。”
秦闲笑了,把钥匙递过去:“爸,您开。咱们一块儿去车管所把车牌给上了,我这辆车也得上牌呢。”
“好好!”谷正丰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滑出车位。
李秀兰坐在后座,谷雨和秦闲开着别克跟在后面。
前面的黑色H6开得稳稳当当,谷正丰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车速始终控制在四十码左右。后面的别克跟着,秦闲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新车,忽然笑了。
“你爸这车速,比电动车快不了多少。”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