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大家子至亲都没走,挤挤挨挨地住下了——有的去了姐姐家,剩下的就在客房里凑合。
那台麻将机哗啦啦响了一夜,就没停过。
初二又接着热闹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大伙儿才各自散去。
父亲秦卫东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关上门,脸还红扑扑的,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咂咂嘴,象是还在回味牌桌上的手感,转头就对秦闲说:
“儿子,你这麻将机真不赖!回头把型号记下来,咱家也弄一台。”
他越说越起劲,手一挥:“明年过年,都去我那儿!我还坐庄,非得把输的赢回来不可,好好大杀四方!”
秦闲看着他爸那兴致勃勃的样儿,笑着直点头:“行啊爸,给您安排上!只要您高兴就成。”
屋里这会儿终于静下来了,虽然有点乱,却处处留着热闹的痕迹。
秦闲看了眼略显疲惫但满脸幸福的谷雨,又看看还沉浸在兴奋里的父母,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这年,过得真热闹,也真暖和。
初六中午,一家人刚围坐下端起碗,谷雨筷子顿了顿,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怎么了?”秦闲立刻察觉,放下碗。
“肚子……有点紧,一阵一阵的。”谷雨吸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按在腹侧。
那感觉起初还不明显,但间隔越来越规律。
桌上的空气静了一秒。
“要生了?”刘梅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这下可好,饭是彻底吃不下了。
家里顿时忙而不乱地动了起来。
秦闲扶住谷雨,秦悠迅速拎起早就备在门边的待产包,秦卫东已经按好了电梯。
一路驱车赶到妇幼医院。急诊检查后,医生言简意赅:“宫口开了,办住院,直接进产房。”
谷雨很快被推进了产房。那扇门一关,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闲站在门口,感觉手心有点冒汗,所有的注意力都拴在了门内的动静上。
母亲刘梅站在他身旁,紧紧攥着手,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秦闲深吸一口气,象是才想起最关键的事,连忙走到一旁,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紧张又期待的脸,他找到“丈母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
“喂,妈,”秦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一些,但尽力保持着平稳,“跟您和爸说一声,小雨发动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市妇幼医院,刚进产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连珠炮似的询问。
秦闲侧着身,耐心地一句句回答:“对,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您别太着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医生看了,说情况都挺好的……嗯,我知道,有消息我马上告诉您……好,妈,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走回产房门口,继续那场虔诚的等待。
父亲秦卫东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姐姐秦悠在病房和走廊间穿梭,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
母亲刘梅这时走到了秦悠身边,“小悠,你先开着秦闲的车子回去一趟。中午我炖的那锅鸡汤还热着呢。你在路边的超市里买个保温桶,把鸡汤带过来。一会儿小雨生完孩子就要补充营养了。”
“行,那我这就回去一趟。”姐姐点点头,就去找秦闲拿钥匙。
同一个病房里,一个20出头的年轻母亲,笑呵呵的安慰道,“阿姨,这里的产科医生和助产师技术都挺好的,您姑娘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刘梅脸上露出个笑脸,“小姑娘,你这是生的儿子还是姑娘啊?几号生的啊?”
“我这是个小子,今早上刚生的。这不是医生让我多走走吗。”
“你这身体可以啊?早上生的孩子,这会儿就能下来溜达了!”刘梅很是惊讶,这姑娘连生孩子到现在,也没个半天功夫吧。
“我到了医院没一会儿就生了,好多检查都没来的及做呢。”
“真是厉害啊。还是年轻恢复起来快。”
刘梅闲聊了没几句,又急忙走到了病房门口。秦闲正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悠呢。
刘梅刚想让他消停一点,产房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个护士。
“谁是谷雨家属?”护士手里抱着个文档夹,目光来回扫视。
“我我我,我是他老公!”秦闲立马飞奔过来。
“产妇体力有些虚弱,你们家里人去买点巧克力和红牛过来,她刚刚是不是没吃饱啊?”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