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百舸争流,奋楫者先(求月票~)
县更好!我年轻力壮,可骑快马而去,然後直接查看当地世情,再询乡老一问。」

    他心中默算了一下,斩钉截铁道:「七日之内,我必定赶回!」

    「好!」路振飞大喜,他迅速摊开那份《乐亭县世情查调》,翻到「关键人物」一栏,指向其中一人。

    「元会兄乃是我同科进士,不幸因黄山案牵连,被贬到此地做典史。」

    「其若心气未坠,肯定不会甘心沉沦。我与你书信一封,你快马带去,语气务要温和谦卑,请元会兄为我画策。」

    李幕僚笑道:「东主放心,此事我自然晓得。」

    三人计议已定,正要分头行动,精舍的门却被叩响了。

    门口却是一名小僧侣,亲自递上了一张请帖。

    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我续,以广平府同乡之名,邀他过府一叙。

    三人拿过请帖逐个递看,均是大感诧异。

    王幕僚低声问:「东主登科前的故旧?」

    路振飞摇了摇头,冷冷笑道:「此人过往攀附阉党,我素来不耻,并无往来。如今这般姿态,倒是有些急了。」

    话未说透,但意思很明白。

    新政的名额刚到手,面试还没过,这试探和投注就迫不及待地跟了过来,确实是急了。

    路振飞只思索了片刻,便有了决断。

    「这等旧阉,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却都挤不进去新政之事,已然是家中枯骨了,实在不足与谋。」

    「回绝了吧。就说我为赶制承诺书,这十几日都不得闲,改日再登门拜访。」

    「明白。」王幕僚点头,转身便出去了。

    李幕僚也一拱手:「东主,我这便回去收拾行囊,稍後过来取信!」

    言罢,也匆匆离去。

    精舍之中,转瞬只剩下路振飞一人。

    风,在精舍之外开始怒号,如同困兽的咆哮,拍打着窗棂,路振飞却恍若未闻。

    他坐回书案,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蘸饱了墨。

    斟酌片刻,腹稿已成,笔锋落下。

    【元会吾兄,别来无恙?春间一别,倏忽二年。弟西入秦川,兄留滞京华,不想再闻君名,竟是黄山风雨,牵连至此。然丈夫立世,为亲复仇,快意恩仇,弟闻之,唯有钦佩而已。】

    【过往天下事日非,然暗夜之中,终究星火渐起。弟今新任乐亭知县,正欲乘此新政之风,做好大事业。闻兄亦在此地,实乃天助。万望元会兄念及同科之谊,为弟画策,指点迷津————】

    笔锋在纸上游走,悄然无声,与窗外呼啸的狂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此刻,在这京师的风沙之中,散落在各处寺庙、道院、同乡会馆里的新政知县们,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大考。

    有人如路振飞一般,拿出了重金,求问各地的世情。

    有人却已是高官府邸的座上宾,在觥筹交错间聆听着前辈们「高屋建领」的指点。

    更有性急者,仗着任职之地就在左近,已然备好快马,直接出城,亲自到当地探访世情。

    无数条道路,无数种抉择,无人知晓哪一条能通向青云之巅。

    这一场北直隶新政,便如同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将所有人都吹到了同一条波涛汹涌的河上。

    百舸争流,奋楫者先。

    只是乾坤未定,谁为龙蛇?终不可知也。

    然而,这一切的争抢、算计、考量、野心、努力,都与李鸿基毫无关系。

    人群默默向前挪动,他便也跟着挪动。

    风很冷,吹得他脸上僵冷一片,乾裂的嘴唇上更是舔一下就发疼。

    ——

    同乡之人无不在心中咒骂那个「李自成」,正是这个狗才害的他们寒冬腊月,被迫背井离乡。

    什麽锦绣前途?众人是绝不相信的。真有前途,就不是这样狼狈入京,如同犯人一般的做法了口但忽然之间,队列却停了下来,李鸿基也就跟着停下脚步,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远处。

    他呆住了。

    「好————好大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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