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卖的是早上八点的票。
从村里坐牛车到县城，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稳妥起见，他们还预留了半个小时。
这会才六点出头，大冬天的，天才微微亮。
“路上吃的。见到你父母，替我问个好。告诉他们，你小子在这儿，没丢人。”
康明递给他一个小布包。
李有煦打开，是几块精心包好的米糕和一把炒南瓜子。
“谢谢康书记。”
王平川从卷起来的衣服下摆里，掏出了几个鸡蛋。
分别塞给两人说道：“还热乎呢，拿着路上吃。”
李有煦看了一眼，自己和苏姿加起来有六个。
“怎么这么多？大队长，你不会把过年的鸡蛋都拿出来了吧？”苏姿说道。
“不至于，不至于，我家里的母鸡还是挺争气的。”王平川笑道。
“早点出发吧，别迟到了。”何有粮提醒道。
李忠明熟练地甩了一下牛车的绳子。
没有睡醒的老牛，摆着尾巴慢悠悠的往村口走。
“苏大爷，我们走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要是一个人住害怕你就找个人去陪你，我的房间可以借给他。”
苏姿朝苏潮平挥挥手，十分不舍地交代。
苏潮平对别人都冷着脸凶巴巴的。
但是对苏姿真的很好。
总是很温和地说话，煮了肉都先往她碗里夹两块大的。
苏潮平摆摆手，“开春了，事儿多着呢，别乐不思蜀。”
“李老师，小姿姐姐，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王芳拉着王跃进，高声喊着话跑到大队部门口。
见来迟了，懊恼地向王跃进开炮，“都怪你！都叫你快一点了。”
“李哥哥，苏姐姐，我会想你们的。”
王跃进没搭理她，高声喊着伸长手臂挥挥。
他这一嗓子，吵醒了家就在大队部边上的王援朝。
只见他穿着秋衣秋
“哎哟，你赶紧把外套先给我穿上，要是冻着再生病了，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王援朝的妈妈刘芳，拿着他的外套喊着在后面追。
“哎呀妈，你不要在李老师面前提我的屁股。”
“提你的屁股怎么了？人家李老师不也是有屁股的。
“妈！！！”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原本的些许离愁也被这对母子冲散，大家笑了笑，看着牛车消失在村口。
“哎，你说李云静怎么不来送送你？”
苏姿敲了敲李有煦，凑近了小声嘀咕。
“小茉莉，我发现你这人有一点...”
李有煦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我就问问嘛，我还以为她肯定会来的。”苏姿眯着眼睛笑了笑。
话音刚落，就听见王忠明诧异的声音，“静静，你怎么在这？”
李云静裹着棉外套站在路边跺着脚。
冲李有煦嫣然一笑，呼出一团白雾来。
“她还真来啊。”这下苏姿又有点难受了。
“你高兴了吧？”李有煦调侃了一句。
跳下牛车走到路边问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大队部那边人肯定很多，我怕你顾不上跟我说话。
这是我自己蒸的，你带着路上吃。”
李云静说着，又递上来一个布袋子。
热乎乎的，摸着象是竽头地瓜之类的东西。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大过年的感冒了。”李有煦说道。
“知道了，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李云静看了李忠明一眼，示意他稍等。
把李有煦往边上又拉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之前我和苏姿一起去帮我大姐处理问题，她给我说了一些，你说过的什么两朵玫瑰的歪理。
理是有点歪，但这个比喻我很喜欢。
你回了城里，可别忘了向阳山大队，还有一朵玫瑰在等着你。”
李云静说完，冰凉的手在李有煦温热的手背上拍拍。
朝他温婉一笑，搓搓手快步往回走。
李有煦手心温温的，目光随着她走远。
“别看了，人家已经走了。”苏姿拉着尾音说道。
她都快把耳朵竖成天线了，愣是一个字没听清。
“来了。”李有煦收回眼神，又上了牛车。
“有煦，那个...刚才静静跟你说什么来着？”李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