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你只是一介凡人，就算你是碧阳仙门的老祖，也不配给若曦小姐提鞋。”
“够了，莫要再为难焱哥哥，我跟你们回去便是。”
八十年了！
当年的那一幕，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林焱心头。
每每回想，心头绞痛。
若不是离开前，相爱之人让碧阳仙门的掌门安排了一座外门灵峰给林焱安度余生。
只怕他早已老死在凡俗界，化作一抔黄土。
“林师弟，我与艾师妹前来拜访。”
紫苑峰下传来的声音，让林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佝偻着行将就木的身躯，朝小楼外走去。
楼外，凉亭石桌旁。
林焱轻垂着浑浊老目，目光落在李执事递来的一张泛黄契约上，一言不发。
“林师弟，签了吧。”
李执事指尖一推，契约滑到林焱跟前。
“签了契约，拿着一万两银子回到世俗界安享晚年，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契约上的字不多，但寥寥数句却刺得人眼疼。
“契书，我林焱，自愿将紫苑峰及所有权益转让给艾守吟师妹，换取白银一万两……呵呵……”
紫苑峰，是八十年前掌门亲自赐下的。
赐给了没有灵体，不能修炼的林焱。
一个连灵体都没有的凡人，凭什么得到掌门的恩赐，独享外门灵气最盛的十八峰之一？
没人敢问。
更没人敢反驳什么。
但一晃八十年过去，掌门再未踏足过紫苑峰一步，也从未传召过林焱。
就像是忘了这个人。
如今的林焱，头发早已白得像山顶的积雪，脊背佝偻得如同被狂风压弯的枯竹，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油尽灯枯的滞涩。
有些人那压在心底的贪念，终于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他们，盯上了这座灵峰。
林焱没有应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旁边一道白衣身影上。
艾守吟！
碧阳仙门外门近两年最出风头的天之骄女。
她的名气，从来与天赋无关。
只关乎她的脸蛋和身材。
一张足以让无数男修为之疯狂颠倒的脸蛋。
一具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躯。
察觉到林焱的目光，艾守吟只淡淡地回看了一眼。
李执事见状，轻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师弟若是不满意，那就再加一万两，一共两万两白银，足够师弟在凡俗界买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再娶几房娇妻美妾，尽享余生清福。
“只要师弟签字，银子我马上就给你。”
林焱依旧沉默，叩在石桌上的指尖微微泛白。
不甘心啊！
胎穿到这个世界百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引气入体，踏足仙途，看着他们御剑飞行，呼风唤雨。
而他，从始至终，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还有八十年前，眼睁睁看着相爱之人被带走，他整个身体被定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连一个字都无法喊出口。
他怎么能甘心？
那一日的记忆就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前来带走相爱之人的那群人中，那带头之人脸上的神情淡漠到了极致，仿佛这世间万物在其眼中都只是蝼蚁。
当然也包括林焱。
那张脸。
那眼神。
林焱记了八十年。
也恨了八十年。
他想攥紧拳头仰天怒吼，喊出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豪言壮语。
可当时他，连张嘴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天的痛，那一天的雨，全都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八十年过去，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淡去。
他怎么可能甘心？
可是……
现在还能做什么？
拖着这副随时会散架的身子，在紫苑峰上多熬几年，然后孤零零地死在这里？
还是签字，拿着两万两银子离开宗门，去凡俗界苟延残喘？
两万两？
呵，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换算成下品灵石。
能值两百块吗？
别说紫苑峰了，就是这山脚下随便一丈方圆，都不止这个价。
更别提这座灵峰所附带的进入洗髓池的名额。
他们这哪里是买？
分明是抢！
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