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非紫非白,透着一股混混沌沌的太初之意,象是天地未开时的一口元气。
“嗡——”
气机流转间,陡然分化出两道清灵之光。
一道清澈纯粹,不染尘埃,如月华般姣洁。
另一道则夹杂着一缕极淡的紫气,贵不可言。
两道光华一闪,不由分说,便将石猴与他背上的娇姿笼罩其中。
“啊!”
娇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呼,便觉眼前一黑,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当娇姿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仙气缭绕的山谷。
谷中奇花异草,瑞兽仙禽,无一不显露出祥和之气。
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正对着她含笑点头。
“痴儿,你心志坚定,与本座有缘,可愿入我门下?”
娇姿又惊又喜,当即跪拜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最甜美的梦。
她天资聪颖,一点即通,很快便习的了无上仙法,求的了能续命延年的仙丹。
很快,她便学成得归,怀着激昂的心情回到了金鼎国。
垂垂老矣的父王服下仙丹,倾刻间返老还童,龙行虎步。
“吾儿娇姿,纯孝感天,当受天赐!”父王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朝堂。
往后,以娇姿仙法之高深,朝中那些阳奉阴违、结党营私的奸佞之臣,在她弹指间便灰飞烟灭。
她施展仙法,为干旱的土地降下甘霖,让颗粒无收的田地长出金色的麦浪。
金鼎国的百姓将她奉若神明,为她立起生祠,日夜叩拜。
再后来,父王大限已至,含笑而终,临终前当着满朝文武,将王印交到了她的手中。
登基那日,万民空巷,山呼海颂。
她身着九龙九凤的帝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王座冰冷,却带着让人迷醉的权力触感。
她目光所及,万国来朝,那些曾经对金鼎国虎视眈眈的邻邦使臣,此刻皆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献上最珍贵的贡品,只为求的她的一丝垂怜。
这就是她想要的。
这就是她出海寻仙的初衷。
救父王,诛奸佞,兴家国,万邦来朝!
这种掌握天下生杀大予夺的快感,那种万众臣服的荣耀,如同最甘醇的美酒,让她沉醉,让她迷失。
“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真好……”
娇姿坐在王座上,抚摸着那冰冷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求道?
若得人间富贵极致,若能手握乾坤权柄,又何必求那虚无缥缈的道?
……
与此同时。
石猴的处境,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道无常,生死轮回。
那些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画面,此刻正化为最真实的酷刑,一遍遍地在他眼前上演。
他看到了自己,依旧是那只石猴,可寻仙问道之路,却处处碰壁。
他被仙人鄙夷为披毛戴角的畜生,被道童用扫帚赶出山门。
岁月流转,石猴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身金色的毛发一根根变的灰白。
看着自己矫健的身躯一天天变的佝偻。
看着死亡的阴影一点点将自己吞噬。
他一身神力,却无处施展,最终只能黯然回到花果山。
“孩儿们?俺回来了?”
石猴越接近花果山,心中便越发的慌乱,四周静谧的有些过分。
沿途所见,皆显荒芜。
“大王……是大王回来了吗?”
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
石猴冲过去,拨开枯草,看到了一只老白猿。
那是通臂猿猴,当初正是他指引石猴出海寻仙。
可如今,这只老猿身上的毛发几乎掉光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死灰之色,气息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
“老猿!怎么回事?俺不过是出了一趟海,怎么会变成这样?”
石猴抱起老猿,声音都在颤斗。
“大王……你这一去……就是五百年啊……”
老猿艰难的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摸摸石猴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的垂下。
“五百年……我们等了你五百年……”
“山里的果子吃完了……狼虫虎豹来了……大家都死了……老死的……病死的……被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