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金光,都是无数信徒的叩拜。
每一个符文,都是古佛的一句真言。
化作金色的海洋,一点点挤压着阵中央那团赤红的火焰。
“杀!”
哪咤一声怒吼,三头六臂法身如同一尊浴血的修罗。
混天绫搅动腥风,手中金砖裹挟着万钧雷霆,生生砸碎了一名近身的金刚力士。
那金刚惨叫一声,化作金光消散,但转瞬之间,又在阵法的加持下重新凝聚,面无表情的再次扑上。
这就是伏魔大阵的恶心之处。
生生不息,耗也能把你耗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荡开。
一根不知从何处探出的降魔宝杵,裹挟着整个大阵的威压,狠狠砸在哪咤的左肩之上。
此刻,哪怕是莲花化身,哪怕是金刚不坏。
在这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巨力之下,亦是难以承受。
“咔嚓!”
一声脆响,哪咤左侧法身的一条手臂,竟是被生生砸断,化作漫天青碧色的流光四散。
那是莲花法身最本源的精气。
“呃啊!”
哪咤闷哼一声,身形跟跄,额角暴起青筋。
莲花法身并无血肉,但痛觉却直抵神魂。
那一瞬的撕裂感,比剔骨削肉时更甚百倍。
“阿弥陀佛。”
龙树菩萨端坐阵眼之中,面容枯槁,声音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淡漠。
“哪咤,你法身已破,再无胜算,此时还不跪下皈依,更待何时?”
“皈依?”
哪咤猛的抬头,那张沾满金色佛血的脸上,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眼中凶光不减,牙关紧咬,体内三昧真火疯狂运转,强行催动生机。
“噗!”
一阵令人牙酸的生长声响起。
只见那断臂处,青光涌动,眨眼之间,一条崭新的手臂便破肉而出,重新握住了坠落的九龙神火罩。
“阿弥陀佛。”
龙树菩萨捻动念珠的手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好一副莲花宝体。贫僧倒要看看,这种再生你能撑几次?”
“众弟子听令,不必留手,哪怕将其打回原形,只要留下一缕真灵带回灵山,便是无量功德!”
“伏魔!”
众罗汉齐声怒喝,大阵威压再增三成。
降魔杵、戒刀、禅杖,如同金色的暴雨,密不透风的朝着哪咤身上各处要害招呼。
哪咤三头六臂挥舞的只剩残影,火尖枪挑飞禅杖,乾坤圈砸断戒刀,混天绫搅碎金刚杵。
他就象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
每一次冲撞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却始终冲不破这层层叠叠的金色牢笼。
……
大阵之外。
李靖手托黄金玲胧宝塔,立于云端,冷眼看着这一幕。
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砸断手臂,看着他在绝境中疯狂反扑。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身为父亲的痛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权衡。
“天王……”
魔礼青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惨烈的战况,握着青云剑的手有些发紧,忍不住低声道,“三太子毕竟是……咱们要不要……”
“不必。”
李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玲胧宝塔冰凉的塔身。
“撑不住才好。”
“这逆子,生来便浑身反骨,野性难驯。”
“不懂进退,不知敬畏。”
“若不借佛门之手,打断他的脊梁,磨去他的锐气,他又怎会乖乖听话?怎会知道这世间还有规矩二字?”
李靖的目光穿透层层佛光,落在哪咤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
他在等。
等哪咤力竭,等哪咤绝望,等那不可一世的头颅低下来的那一刻。
到时候,他再以其父的身份出面,将其保下。
既全了父子情分,又让这逆子欠下救命之恩,从此只能乖乖听命于他。
……
而在另一侧,太岁府的阵营中。
温良背负双手,日游神光在他眼中流转,将阵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温兄弟,咱们……就这么看着?”
乔坤有些按捺不住,手中的岁令捏的咯吱作响,“那哪咤虽然行事乖张,但好歹也是天庭正神。若是真折在这里,府君那边……”
“急什么,火候还不够。”
温良淡然回道,声音压的很低,透着一股子冷酷的理智。
“哪咤这辈子过的太顺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