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沈清砚来说,这八个月里,他批了无数奏摺,开了无数次小会,研究了那些残破的武功秘籍,还抽空陪小龙女和程英说了许多话。
但每一天,他都会抽出时间去储秀宫坐一坐。看看林婉清,摸摸她的肚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说几句话。
“小东西,今天乖不乖”
“父皇今天批了好多奏摺,累死了,你以后可要替父皇分忧。”
“你娘想吃桂花糕,父皇让人从苏州快马加鞭送来了,新鲜著呢,你尝到了没”
林婉清每次都红著脸,低著头,轻声说:“陛下,他还小,听不见的。”
沈清砚就笑:“听不见朕说话,他敢听不见等出来再收拾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一日,天色微明,沈清砚刚练完功,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陛陛下!储秀宫那边婉嬪娘娘娘娘要生了!”
沈清砚手中的硃笔一顿,隨即站起身来。
“什么”
小太监喘著气:“稳婆说,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了!”
沈清砚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去请皇后和贵妃,到储秀宫来。”
“是!”
储秀宫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宫女们端著热水进进出出,脚步匆匆,脸上带著紧张的神色。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急促。
沈清砚站在院中,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但他握著拳头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毕竟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还真没什么经验。
小龙女和程英很快赶了过来。
“陛下。”程英轻声道,“您別担心,婉嬪身子底子好,会没事的。
宫里的所有妃嬪都要练一下武功,哪怕再不想练也要每天苦练一两个时辰,这是沈清砚设定的硬性规定,所以还真没几个人是身体差的。
沈清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龙女走到他身边,静静立著,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微凉,却让沈清砚心中的焦躁,稍稍平息了几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里面不时传来婉嬪的闷哼声,还有稳婆的喊声。
“娘娘,用力!再用力!”
“热水!快,热水!”
“娘娘,深呼吸,深呼吸”
沈清砚站在院中,一动不动。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面的皇帝听说妃子生產,都是一脸淡定,该干嘛干嘛。
可真轮到自己,他才发现,什么淡定都是假的。
那是他的孩子。
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怎么淡定得了
程英见他脸色不对,轻声安慰:“陛下,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您別太担心”
沈清砚点了点头。
“朕知道。”
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过了不知多久,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哇——!”
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来了!
沈清砚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往里冲。
程英连忙拉住他:“陛下!还没收拾好,您再等等!”
沈清砚只能停下脚步,心中却像有只猫在抓,痒得不行。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一个稳婆满脸喜色地跑出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婉嬪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小皇子。
男孩。
沈清砚愣了一愣。
不是女儿
他脑海中那些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小花裙、奶声奶气叫爸爸的画面,瞬间碎了一地。
但下一瞬,另一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有儿子了。
他当爸爸了。
那种复杂的情绪,让他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旁边的太监宫女已经齐齐跪下,高呼“恭喜陛下”。
沈清砚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赏。所有人,统统有赏。”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储秀宫。
屋內,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林婉清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却带著满足的笑容。她正抬头看著旁边宫女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眼中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