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中原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清砚缓缓抬头,看向军阵中央的令台。

    看向令台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的蒙古王爷。

    忽必烈。

    两人的目光,隔著百丈尸骸与跪倒的败军,遥遥相对。

    沈清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尽兴的笑容。

    这次他真得打的很尽兴,那种毫无忌惮的出手,让他的武艺、心境等各方面,好似都悄悄登上了一个台阶。

    心底也不禁感嘆,小忽是个好人啊,只要他不反我,那还是留他一命吧。

    隨后沈清砚抬起手,手中长剑指向忽必烈。

    声音不大,但在內力的加持下却清晰如雷,穿透风声与哭泣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王爷。”

    “还要继续吗?”

    令台之上,忽必烈闻言,脸上露出一阵苦涩到极致的笑容。

    继续?

    让剩下的几千儿郎继续衝上去送死吗?

    他已经看得再清楚不过,就算將这七千余人全部填进去,也不过是让这片草场再多七千具尸首罢了。

    那道青衫身影所展现出的,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力量。

    心中万千思绪翻涌,最后尽数化作一声沉鬱的长嘆。

    忽必烈闭了闭眼,草原雄鹰的骄傲与梟雄的理智在內心激烈交锋。

    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不甘的余烬,却已多了几分认命的清明与决断。拿得起,放得下,这本就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心性。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朝沈清砚方向朗声道。

    “沈盟主,本王认输了!”

    “请收了神通吧!”

    声音初时带著嘶哑,说到最后却异常清晰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虽然依旧挺立在令台上,但那股属於蒙古王者的锐气与战意,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务实。

    沈清砚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隨手一拂,手中金色长剑化作点点流萤般的光华,消散在空气中。

    隨即脚下轻点,身形如清风流云般飘然而起,並非直线飞掠,而是在空中踏出数步玄妙轨跡,衣袂翩然,仿佛凌空虚渡,眨眼间便掠过百丈距离,轻飘飘落在忽必烈身前的令台边缘。

    这一手轻功,举重若轻,瀟洒自如中透著深不可测的修为,引得周围一片压抑的低呼。

    尤其是一直肃立在旁的金轮法王,此刻见到沈清砚近在咫尺,竟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深深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昔日自己竟敢与此等人物动手,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刻回想,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沈清砚站定身形,青衫拂动,周身上下竟连一丝血污都未沾染。

    他笑吟吟看向忽必烈。

    “王爷,当真愿认输?”

    忽必烈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面容,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与幻想彻底烟消云散。

    他苦笑道:“不错,本王认输,心服口服。” 除了认输,还能如何?

    眼前这人,已非凡俗意义上的武林高手,简直是行走人间的神魔。任他有千般谋略、万般算计,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清砚武功通神,年纪尚轻,未来数十年恐怕都是此人的时代。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势而为。

    不服?除非想死,或愿躲到天涯海角苟且余生。

    累了,罢了。

    这一刻,忽必烈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解脱感。

    既然无法反抗,那便坦然接受。至少,自己还活著,麾下儿郎也大半尚存。且追隨这般人物,未必就是屈辱,说不定,反而能开创前所未有的局面。

    若能尽心辅佐,以自己之才,未必不能在新格局中占据重要位置,青史留名,权柄依旧。

    认清现实后,这位蒙古王爷的心態迅速完成了从抵抗到接纳的转变。

    梟雄本色,本就善於在逆境中寻找新的道路。

    沈清砚敏锐地捕捉到忽必烈眼神的变化,知道他是真正想通了。

    心中暗赞,不愧是人中雄主,格局就是不一样。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温声道。

    “既然如此,往后便该改换称呼了。”

    略作沉吟,“盟主”二字確显生分,他想起更合適的称谓。

    “你以后,称我『主上』即可。”

    忽必烈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拱手沉声应道。

    “忽必烈见过主上。”

    “属下愿赌服输,今后自当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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