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一道冻硬的土坯坎,车身猛地一颠。
陈师傅下意识松了油门,脚踩刹车——
这是老司机的习惯,怕底盘刮伤。
就是现在!
哗啦!
顾清如打开车门,一跃而出,整个人扑进路边厚实的雪地灌木丛中!
“砰!”
枯枝断裂,积雪炸开,一团白雾腾起,瞬间屏蔽视线。
积雪柔软而冰冷,恰到好处地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顾清如滚了几圈,借着灌木和雪坡的缓冲卸去冲力,停下来后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腿部,传来一阵酸痛,但没有骨折或扭伤。
站起身,她立刻朝着那片更浓密的小树林跑去。
枯枝在她身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咯吱——!”
一阵刹车的声音猛然响起。
车门甩开,许伟国第一个跳下来,脸色铁青。
他盯着那一道从车门延伸至灌木丛的凌乱痕迹,咬牙切齿:
“不好!让那丫头跑了!”
陈师傅也下了车,一脸惊愕,声音发颤:
“顾医生跳车了?这大冷天的,不要命了?”
许伟国没理他,蹲下查看雪地脚印——
清淅,连贯,正朝林子方向延伸。
他眯起眼,忽然提高嗓门,语气竟转为焦急关切:
“顾医生!顾医生你快出来!前面就到师部了,别闹了!风雪这么大,冻出毛病来谁负责?!”
声音洪亮,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好心劝返。
可那双眼睛,却象猎犬般死死锁住林间动静。
陈师傅也跟着喊:
“顾医生?你这是干啥啊!眈误了会议可不好交代啊!”
两人一边喊,一边沿着脚印逼近,脚步越来越快。
灌木稀疏处,雪地上那串足迹清淅可见,直通林缘。
可当他们追至边缘,俯身细看——
脚印,戛然而止。
前方是更深的林地,但积雪平整,毫无踩踏痕迹。
仿佛顾清如走到这里,凭空消失了。
“人呢?”陈师傅愣住,四顾茫然。
许伟国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雪簌簌地落下,他低声咒骂道:
“见鬼了!快找!她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蹲下身,手指划过雪面,确认不是视觉误差。
又抬头望林,树影幽深,风过如诉,却无半点人踪。
两人继续在小树林查找,
呼喊声不断传来,“顾医生——”
半个小时后,
“她不见了。”
“该不会摔进沟里了?”陈师傅探头张望。
许伟国没答。
他站在原地,寒风吹动衣角,眼神阴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