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干城低下头不敢吭声。
张保德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声音忽然倦极:“你下去吧。把地窖封了,帐本收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阴沉:
“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能再出一点动静。 ”
胡干城点头哈腰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带上门后,他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无踪,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没回家,径直走向保卫科值班室,推门而入:“李老四,带上人,跟我走。”
屋里几个心腹立刻起身。
“张场长交代了,”他边走边说,语气平静得象在布置锄草任务,“赵树勋的事要妥善处理,不能再出一点动静。今晚必须埋了。”
几人沉默点头,没人问“怎么死的”“埋哪儿”。
在这农场,有些事,问得越少,活得越久。
荒坡在场部西边,风大,沙硬,连草都长得稀疏。
没有棺材,只有一卷破草席,裹住那具躯体。
胡干城站在坡上,看着最后一锹土盖上去,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他低声说,象是交代,又象推卸: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撞在我这里了。”
坑填平了,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转身时,他看见李老四正揉着肩膀,骼膊还隐隐作痛——那是刚才和高慧搏斗留下的伤。
胡干城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肩,动作难得温和:“今天,干得不错。”
李老四一愣,随即低头,嘴角挤出笑:“都是我应该做的……跟着您,长本事。”
“本事?”胡干城冷笑一声,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场部灯火,“在这儿,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