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词。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慕容云岚从殿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慕容云岚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慕容云岚忽然开口。“前辈她……跟你说了什么?”
顾云初想了想。“说要当我姐姐。”
慕容云岚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说要当我姐姐。”
慕容云岚看着她,嘴张了好几次,最后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
“你这个人,运气怎么这么好?”
顾云初看了她一眼。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顾云初站在石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转过身,往供奉院走去。
供奉院的灯还亮着。
顾云初推开门。
阿扇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沈木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一点一点的,也在打瞌睡。
听见门响,沈木猛地抬起头。看见顾云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顾姑娘,你回来了。”
“嗯。”
沈木站起来,看了一眼趴在石桌上的阿扇。
“她非要等你回来。我说你先睡,她不听。等了很久,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顾云初走到石桌边,低头看着阿扇。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胳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她蹲下来,温柔的用帕子把她的嘴角擦干净。
阿扇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继续睡。
顾云初把她抱起来,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阿扇在梦里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袖子,攥得很紧。
“顾姐姐……”含混不清的声音。
顾云初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白白胖胖的,指甲上还带着泥巴。她没有把手抽回来,就那样坐着,让她攥着。
沈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桌上。
“顾姑娘,粥还热着。”
顾云初看着他。他的围裙上全是灶灰,手上还有一道被油烫的红痕,眼下的青黑比走之前更重了。
“你没睡好?”她问。
沈木摇了摇头。“睡不着。”他顿了顿,“你不在,睡不着。”
顾云初没说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加了红枣和枸杞,和走之前一样,甜丝丝的。她放下碗。
“沈木。”
“嗯。”
“等我闭关出来,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木看着她。“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木没有追问,把粥碗收走,洗了,放好,然后回到偏房。
门关上了。
顾云初坐在阿扇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了她一身。阿扇攥着她的袖子,睡得很沉,嘴角翘着,在做梦。
第二天一早,慕容云渊来了。
他站在供奉院门口,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执事,一个捧着托盘,一个垂手站着。
顾云初拉开门,看着他。
“家主有事?”
慕容云渊看着她。“顾供奉,我能进去坐坐吗?”
顾云初让开门口。
慕容云渊走进来,环顾四周。
院子不大,灵草圃里的清心草发芽了,嫩绿的,一小片一小片。鸡笼里有两只鸡,正在啄食,咕咕地叫。晾衣绳上挂着阿扇的小裙子、沈木的旧衣裳、顾云初的一件外袍。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最中间的位置,风吹过来,轻轻晃着。
“你这里,”慕容云渊说,“像个家。”
“本来就是家。”
慕容云渊没有说话,走到石桌旁坐下。两个执事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慕容府在东域的地产清单。灵矿、灵田、灵泉、灵山,凡是慕容府名下的,都在上面。”
“先祖说了,你的宗门需要什么,就从上面挑。慕容府出地出钱出人。”
顾云初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灵矿十七座,灵田二百三十顷,灵泉四十六眼,灵山九座。分布在东域各地,大小不一,品质不等。
“这是慕容府几万年的积蓄。”她说。
“是。”慕容云渊说,“前辈说了,给你用。”
顾云初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