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镜头狂吠，也没有对着裁判员喷口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左膝盖。陈凡刚才那串关于“髌骨软化症”和“腓总神经”的辞汇，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得他心惊肉跳。
作为勇士队的防守支柱，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两个赛季的连轴转，确实让他的膝盖发出了求救信号，但他一直觉得靠着身体素质能硬扛过去。
“那个华夏人他到底是不是人类？”格林躺在担架上，嘴里无意识地嘟囔著。
随着半场结束的红灯在球场上方亮起，湖人队带着58:50的领先优势，在斯台普斯中心近两万名观众的起立欢呼中，意气风发地走回更衣室。
一进更衣室，陈凡就展示出了他作为“异类”的职业素养。
他没有去抢那瓶冒着冷气的运动饮料，也没有像拉塞尔那样急着脱掉汗津津的球衣去冲凉。陈凡走到更衣室最角落的位置，从自己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蓝色的丝绸软垫，放在长凳上，随后整个人盘腿坐了上去。
他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双目微闭，呼吸变得及其冗长且有节奏。每一次吸气，他的胸腔都会以一种及其夸张的幅度隆起，随后缓缓吐出一口近乎白色的浊气。
这是他在陈氏医馆练了十几年的吐纳功法，用来快速平复在高强度运动下沸腾的内脏压力。
“陈，你这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去西天取经。”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著，“你刚才在场上那几下，是不是用的功夫？就是那种能让人瞬间麻痹的内劲？”
陈凡没睁眼，只是轻轻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从里面拈出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呈半透明琥珀色的参片，顺手塞进了舌头下面。
这东西一入口，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不开的药香味瞬间在更衣室里弥漫开来。这是他爷爷珍藏了几十年的长白山野山参，只有在气血损耗巨大的时候，陈凡才舍得吃一片。
“这不是功夫，这是生理常识。”陈凡感受着一股热流从舌底迅速涌向全身经络，原本因为大范围滑步而有些酸胀的大腿肌肉，此刻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舒适，“身体就像一架精密的仪器，我只是找到了关掉这台仪器的电源开关。”
科尔站在更衣室中央，手里攥著记号笔，正在那块已经被画得一团糟的战术板前发呆。
坐在理疗床上的库里，情况显然不太好。
两名勇士队的随队理疗师正满头大汗地围着他转。一名理疗师正在疯狂揉搓库里的右前臂，试图消除那种让库里甚至抓不住球的麻木感；另一名理疗师则在库里的腰部不断加大推拿的力度。
“史蒂芬，感觉怎么样？”科尔回过神来，声音里透著担忧。
“很怪，教练。”库里咬著毛巾，由于理疗师的重手法，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按的地方很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酸麻感一点都没消失。就像就像那个地方的直觉被切断了。”
理疗师擦了擦汗，有些颓废地收回了手：“科尔教练，史蒂芬的情况很罕见。他身上没有任何结构性的损伤，但肌肉纤维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就像是神经中枢下达的指令，在传导到手臂的过程中被某种力量稀释了。我们的常规手法，完全找不到发力点。”
科尔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他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格林。
格林此刻正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他在给他在奥克兰的私人医生发短消息。
“告诉我，髌骨软化症伴随半月板磨损，在强力撞击后会不会导致永久性瘫痪？”格林编辑完这条短信，手都在微微发抖。
当他收到医生发回的“存在极高韧带撕裂风险，建议立即制动并进行核磁共振”的回复时，格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教练，下半场我可能打不了太久。”格林有些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科尔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战术出了问题，而是那个叫陈凡的华夏小子，用某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方式，从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层面瓦解了勇士的核心。
“不，我们不能在这儿缴械！”科尔重新转过身，重重地在战术板上敲了两下，“下半场，我们要改变进攻思路。放弃一切跟那个华夏人的身体接触！增加无球掩护，跑起来，给我把那个该死的空间拉开到最大！”
“史蒂芬，如果你感觉肩膀沉重，那就减少超远距离出手，多往禁区突。克莱，你要承担更多的接球投篮。我们用速度累死他们，我不信那个陈凡能像磁铁一样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
此时，湖人更衣室内，气氛倒是异常轻松。
队医提着两个硕大的冰袋走过来，准备给刚拼抢完的兰德尔和拉塞尔敷一下膝盖。
“陈，你要冰袋吗？”队医热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