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透了。
医馆后院的灯光昏黄。
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
药味极重。
那是苦涩与腥气搅合在一起的味道。
院子中心摆着一个大木桶。
桶里冒着热气。
那是发黑的液体。
陈凡脱了上身衣服。
他看着桶里漂浮的那些药渣。
心在滴血。
“爷爷,这药多少钱?”
陈凡蹲在木桶边。
他在数那些浮上来的药材。
“那一截太岁,是库普切克那老小子刚送来的。”
“剩下那些野山参,是詹姆斯那黑大汉拿命换的。”
陈长生坐在一旁。
老头正在磨一根针。
针色暗黄。
针尖钝。
看着没一点锋芒。
但这根针放在石桌上,沉得压出了印子。
那是地针。
陈家传了十八代的压箱底宝贝。
专门用来锻体。
“进去。”
陈长生头也不抬。
陈凡叹气。
他迈腿进桶。
皮肤碰到药水的路数不对劲。
火辣。
那是无数根针在往毛孔里钻。
陈凡咬著牙。
他感觉自己坐进了一个烧开的油锅。
“地针主修肉身。”
“你要是撑不住,这身经脉就断了。”
陈长生站起身。
老头手里的地针在月光下不发光。
它在吞噬光。
陈长生走到陈凡身后。
陈凡感觉背后的空气重了。
那是一种让人低头的压力。
“守住丹田。”
地针落在了命门穴。
陈凡没感觉到疼。
他感觉到了一股山崩。
体内的气血原本在平缓流淌。
地针入肉。
这股气血炸了。
狂暴的力量在血管里冲撞。
陈凡抓着桶边缘。
他的手指扣进了厚实的木板。
木板开裂。
声音清脆。
陈凡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那是嗓子眼被火烧过的嘶哑。
他在运转枯木逢春诀。
这股地针带来的重压被他强行拆分。
他引导著这些热流去撞击骨头。
骨头在响。
那是那种旧房子拆迁的动静。
咯吱。
咯吱。
陈凡能感觉到骨髓深处在变。
那是密度在堆叠。
原本轻盈的骨架开始变得厚实。
皮肤表面开始冒出东西。
黏糊糊。
发黑。
散发著一种陈年老垢的味道。
那是潜藏在细胞最深处的毒素。
陈长生手不停。
老头的动作很慢。
但每一针都扎在陈凡快要崩溃的节点上。
三根。
五根。
陈凡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被架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生铁。
痛苦。
但他的感知力在飞。
他听到了后院老槐树上叶子落下的摩擦声。
他听到了隔壁街区流浪猫的脚步声。
世界变得透明。
三个小时。
月亮斜了。
陈凡坐在木桶里,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
桶里的药水变清了。
精华全进了肉里。
“起。”
陈长生收针。
陈凡单手撑著桶沿。
他轻轻一跃。
整个人在半空画了一道圆。
落地时,地面没出声。
但他脚下的青砖裂成了粉末。
那是力量达到极致后的内敛。
陈凡挥出一拳。
拳头没碰到空气。
但拳尖前面的虚空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被打爆了。
那是纯粹的肉身爆发力。
“成了。”
陈长生看着孙子。
老头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
“现在去打球,没人能撞得动你。”
陈凡握了握拳。
他感觉自己现在去防守奥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