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路边,拦下一辆深夜还在营业的计程车。
报出旧金山唐人街一个偏僻的地址。
司机是个墨西哥裔大叔,从后视镜里打量著这个穿着唐装的东方年轻人,没多问什么,一脚油门汇入洛杉矶空旷的午夜车流。
回到那间租来的破旧公寓。
陈凡反锁上门。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
箱子很沉。
他打开箱盖,把那张二十万美金的支票,还有库普切克承诺会打过来的两万块奖金的账户纸条,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然后,他从帆布包的夹层里,取出那根被红绸包裹的百年野山参。
他走到厨房,从一个破了口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通体温润的玉质小刀。
这是陈氏医馆传下来专门处理珍稀药材的工具。
他用刀刃,极其轻柔地刮去野山参表面附着的泥土,露出下面深黄色的参体。
一股浓郁的土腥和药香混合的气味,在狭小的公寓里弥漫开。
陈凡手腕稳定,刀锋落下,将这根参体均匀地切成了十八块。
每一块的大小,都控制得极为精准。
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紫砂药壶,壶身已经有了裂纹,是他在废品站花五美金淘来的。
他拧开水龙头,接了半壶水,又从窗台一个积著灰的瓦罐里,倒了些许清澈的液体进去。
无根水。
是他用最原始的方法收集的雨水。
他将十八块野山参全部放入壶中,然后把药壶放在一个老旧的电炉上。
调到最小档。
文火。
药壶里的水,过了很久才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四个小时。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当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陈凡关掉了电炉。
壶里原本清澈的水,已经变成了一锅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
一股刺鼻的苦味,比他熬过的任何中药都要猛烈。
陈凡没有犹豫。
他脱去全身的衣物,露出那副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身体。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端起那只滚烫的药壶,仰起头。
苦涩、滚烫的药膏,连带着参体的残渣,被他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
药膏入腹。
没有经过胃部的消化。
直接化作一团狂暴的烈火。
陈凡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感觉全身的经脉,在同一时间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穿刺。
剧烈的痛苦从丹田炸开,沿着每一条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他的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强行运转起体内的枯木逢春诀。
引导著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药力,按照功法设定的路线,开始游走。
从手太阴肺经开始,到足厥阴肝经结束。
一个大周天。
又一个大周天。
这股药力,在冲刷他的骨骼,在洗涤他的肌肉。
易经洗髓。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尽断,当场暴毙的下场。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两个小时。
陈凡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时,那股狂暴的药力终于被他完全吸收,驯服。
它们不再是破坏者。
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陈凡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
看到自己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腻污垢。
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这是他体内深层次的杂质。
陈凡站起身,走进狭窄的浴室。
他拧开冷水阀门。
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他站在水幕中,冲洗著身上的污垢。
当黑色的油垢被完全冲掉,他关上水龙头,站在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
镜子里。
他的身形没有太大变化。
但肌肉的密度,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陈凡抬起右手,握紧成拳。
对着空气。
猛然挥出一记直拳。
没有用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