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遮光帘。
原本明亮的理疗室光线暗了下来,只有操作台上方那盏医用射灯投下冷白的光圈。
这一方天地,现在只属于两个偏执狂。
科比坐在理疗床边缘,慢慢卷起左腿的训练裤管。
动作很慢,甚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当那条曾经飞天遁地的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陈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太惨烈了。
如果不看脸,光看这条膝盖,你会以为这是一个常年下矿井的苦力,或者是一个刚从战场退下来的伤兵。
手术留下的蜈蚣状疤痕蜿蜒在皮肤上,虽然已经愈合,但周围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
更严重的是肿胀。
膝盖那一圈,明显比常人打了一圈,按下去就是一个不易回弹的坑。
陈凡没说话。
他放下帆布包,并没有急着上手治疗。
“把舌头伸出来。”
科比愣了一下,虽然觉得这要求很怪,但还是照做了。
陈凡瞥了一眼。
舌质淡紫,苔白腻,舌下静脉怒张。
“你是真的能忍。”
陈凡伸出手,指腹搭在科比膝盖外侧的阳陵泉穴上,轻轻一按。
科比的腿猛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
“这儿?”
陈凡手指下滑三寸,那是足三里的位置。
“还是这儿?”
陈凡的手指最终停在了膝眼深处,也就是关节缝隙的地方。
他没有用力,只是把掌心贴了上去,感受着里面的温度。
冰凉。
哪怕刚做完高强度训练,这块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也是凉气。
“说说吧。”陈凡收回手,一边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边随意地问道,“疼起来什么感觉?”
科比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的膝盖。
“就像里面有碎玻璃。”
“或者是生锈的齿轮在干磨。”
“尤其是阴雨天,还有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科比顿了顿,“那种酸胀感会钻进骨髓里,甚至让我握不住牙刷。”
陈凡点点头。
“寒湿入骨,经络淤阻。”
“加上你长期超负荷的急停跳投,软骨磨损产生的骨屑无法代谢,全卡在关节腔里。”
“西医叫骨关节炎伴随积液。”
“中医叫‘骨痹’。”
陈凡说完,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布卷。
他把布卷摊开在操作台上。
里面并不是那种细如牛毛的银针。
而是一排粗细不一、通体泛著暗红色光泽的铜针。
最粗的一根,简直像是个微型的锥子。
科比挑眉:“这就是你的工具?”
“这叫火针。”
陈凡拿起那根中等粗细的铜针,指尖在针尖上弹了一下。
“它不讲究留针,讲究的是快进快出。”
“但这玩意儿得烧红了扎。
陈凡掏出一盏酒精灯,点燃。
蓝色的火焰跳动着。
“而且,它很疼。”陈凡看着科比,语气认真,“不是那种打针的疼,是火烧肉的疼。”
“如果你怕疼,我现在可以换成普通的针灸,也能缓解,就是慢点。”
科比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狰狞和不屑。
“怕疼?”
“小子,我跟腱断了都能自己走下场。”
“我不怕疼,我只怕赢不了。”
“来吧。”
科比双手抓紧了理疗床的边缘,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凡不再废话。
他用镊子夹住铜针,放在酒精灯的外焰上炙烤。
几秒钟后。
针尖被烧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白。
那一抹亮红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陈凡眼神骤变。
平日里那种慵懒散漫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和冷酷。
他左手按住科比的膝盖骨,右手持针。
没有丝毫犹豫。
“嗤!”
红热的针尖刺破皮肤,穿透筋膜,直抵关节腔深处的淤塞点。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科比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到了最大。
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