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天塌了还稀奇!占城稻的秧苗,全出来了!比本地麦苗、本地稻苗,高出一大截,绿油油的,壮得离谱!”
祝荣一听,瞬间没了睡意。
套上布鞋,披着外衣,拉开门就往田里冲。
扈三娘被动静吵醒,披着衣服追出来,在后面急喊。
“荣哥!你外套都穿反了!”可祝荣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就没影了。
秧田边,已经围了不少早起的庄户。中间分得清清楚楚。
左边是本地麦苗,右边是占城稻秧苗。一眼望去,差距直接拉满。
本地麦苗又细又矮,颜色浅淡,蔫蔫巴巴的。占城稻秧苗,足足高出一头还多。
茎秆粗壮挺拔,颜色墨绿油亮,根系扎得又深又密,充满了生命力。
祝荣蹲下来,伸手轻轻抚过秧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成了。
北方的地里,真的种活了南方的稻子。
胡大嘴也挤在人群里,蹲在田边看傻了眼。作为北方人他种了一辈子小麦、粟米,从来没见过,能在北方地里长得这么旺的稻子。
胡大伸手扒开泥土,看着白花花的粗壮根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邪门,太邪门了。”“这苗子壮得不像稻子,倒像棵小树。”
“要是这东西能在北方结出粮食,我胡大嘴这辈子地,就算是白种了!”
祝荣听到这话,扭头笑了笑,没接话。事实,会狠狠打他的脸。
插秧这天。祝荣把庄里所有种地的好手,全都叫到了田里。
本地小麦,照旧按老法子播种。占城稻,严格按祝荣定的规矩来。
株距放宽,行距拉大,每穴插的秧苗更少,给足生长空间。
胡大嘴一边插秧,一边不停摇头,嘴里不停念叨。
“四少爷,不是我多嘴。”
“你这插得也太稀了,一亩地少插一半的秧。”
“苗都不够,就算长得壮,收成能好到哪去?到时候别连小麦都赶不上。”
祝荣站在田埂上,也不跟他多解释。
“照做就行,收粮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胡大嘴嘴上碎碎念,手上却半点不敢马虎。
四少爷之前弄的曲辕犁,已经把他折服了,他打心底里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秧苗一天天长高。差距越来越明显,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本地麦苗,叶子慢慢发黄,茎秆细弱,风一吹就东倒西歪。
占城稻,叶子墨绿厚实,茎秆粗壮结实,分蘖能力极强,一兜分出好几株,密密麻麻铺满田地。
胡大嘴从一开始的碎碎念。到后来,每天天不亮就往田里跑。蹲在田埂上,盯着占城稻发呆。
一句话都不说了。脸上只剩下震惊。
到了抽穗扬花,整个祝家庄,彻底炸了锅。占城稻的稻穗,比本地麦穗、本地稻穗,长出整整一半。
每一根稻穗,都沉甸甸的,粒数多到数不清,颗粒饱满得快要炸开。风一吹,整片稻田翻起绿浪,稻穗沙沙作响。
胡大嘴站在田埂上,张著大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娘的,老子种了一辈子地。就从来没见过,长势这么吓人的庄稼。
更没见过,北方的地里,能长出这么好的稻子。
祝荣蹲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穗。眼底的光亮,藏都藏不住。
扈三娘端著一碗绿豆汤,轻轻走到祝荣身边。
她顺着祝荣的目光,看向那片沉甸甸的稻田,语气里全是惊叹。
“荣哥,你看这稻子,比旁边的麦苗高出一大截,穗子又长又饱满,肯定能多打好多粮食吧?”
祝荣接过绿豆汤,喝了一口,淡淡回了句。
“三娘,等收完过秤,才准数。”
扈三娘白了祝荣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早就有数了吧?”
“有数,但是不说,免得有人提前骄傲。”
扈三娘被祝荣逗得笑出声,蹲在他身边陪着。祝荣就蹲在田埂上,一遍一遍看着稻田。
每一株稻子,在他眼里都好看得不行。终于到了收割的日子。
祝荣亲自下田,挥镰刀割下了第一把稻子。
龙象卫也都跑过来凑热闹。
脱粒、扬场、晾晒、过秤。全程都由胡大嘴亲手操办,半点差错都不敢出。
三亩地的本地小麦。晒干过秤,整整九百斤。在北方,这已经是顶破天的上等产量。
胡大嘴深吸一口气,让人抬过占城稻的稻谷。三亩地,全部过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