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我实在扛不住了!这五天我亏了二百两银子!再卖下去,我铺子就要关门了!”
钱掌柜硬著头皮安抚:“再撑几天!祝荣就是硬撑,他很快就扛不住了!”
可话刚说完,第七天,又有两个掌柜直接退出联盟。
他们偷偷把红糖价格涨了回去,可根本没用。
老百姓根本不买账!
白糖就算贵五六倍,大家挤破头也要买;
红糖就算便宜,白送都没人稀罕。
这事说出去没人信,可这就是郓州城当下的实情。
祝彪站在龙象居门口,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排队队伍,瞬间醍醐灌顶,想通了关键。
他快步跑回店里,对着祝荣大喊。
“老四!我明白了!”
“不是咱们白糖贵,是这白糖,比红糖黑糖好太多了!”
“老百姓尝过真正清甜爽口的白糖,就再也咽不下又苦又涩的红糖了!”
“他们就算把红糖白送,客人也不想要!”
祝荣笑着点头,语气云淡风轻。
“三哥,你总算想通了。”
这场价格战,打到第十天,彻底宣告崩盘!
七八家糖铺,直接关了四家,剩下的三家也亏得底朝天,元气大伤。
钱掌柜的铺子还勉强开着,可店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赚的钱连伙计的工钱都付不起。
他坐在冷清清的柜台后,看着满仓库的囤货,只觉得这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
祝彪把钱掌柜惨败的消息带回龙象居,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祝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剥着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三哥,记住一句话。”
“做生意跟打仗一样,绝对不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他们降价逼我跟价,我就跟着降?那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不跟他们玩低价套路,我走我自己的路,他们根本碰不到我的节奏。”
祝彪对着祝荣,狠狠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老四!哥是真服你!心服口服!”
祝荣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擦了擦手。
“别高兴太早,这事还没完。”
祝彪一愣:“还没完?钱胖子都快完蛋了!”
祝荣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狠劲。
“明天开始,取消限购,白糖降价。”
祝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降价?!咱们本来就卖得好,为什么要降?”
祝荣淡淡开口:“八钱银子一斤,降到七钱。”
祝彪彻底急了:“到底为啥啊?”
祝荣瞥了一眼城外的方向,语气冰冷。
“钱掌柜的铺子还没关门,还有一口气在。”
“我再降一钱银子,就能把那些还在犹豫的老百姓,彻底拉到咱们这边。”
“让钱胖子,连最后一丝翻身的机会,都彻底断掉。”
祝彪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
他跟祝荣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祝彪只能看到眼前一步的得失,可祝荣,早就算好了后面三五步的棋局。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写降价告示。
当天,龙象居白糖取消限购、八钱降七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郓州城。
一夜之间,郓州的糖业格局,彻底天翻地覆!
钱掌柜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晚,直接在家喝得酩酊大醉。抱着酒坛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
“祝荣!你他妈真不是人!你是个妖孽!你不给老子留活路啊!”
他老婆在旁边劝了两句,他直接摔碎了酒碗,趴在桌子上,哭得浑身发抖。
龙象居里,深夜。
扈三娘算完一天的账目,合上账本,抬头看向灯下的祝荣。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荣哥,那什么钱掌柜的铺子,是不是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祝荣翻着手里的账本,头也不抬:“还有最后一口气,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扈三娘微微蹙眉:“你不怕他狗急跳墙,暗地里对你下黑手?”
祝荣放下账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不敢。”
“你知道他为什么叫钱掌柜吗?嘿嘿因为他这辈子,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爱钱如命的人,最惜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