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又来了。
带队的是花荣。只见他骑着一匹白马,手持长枪,身后跟着一千弓箭手。
队伍在庄外一箭之地摆开阵势,弓箭手分三排列阵,前排蹲,后排站,箭矢搭在弦上,对准了庄墙。
祝荣站在庄墙上,看着花荣,心里有些意外。本以为花荣被俘后会留在祝家庄,但昨天他让人把花荣放了。
不是祝荣傻,是他觉得花荣这个人不该被关着。花荣跟李逵不一样,他不是坏人,是被宋江忽悠上梁山的。这种人,关着没用,得让他自己想通。
放花荣走的时候,祝荣只说了一句话:“花荣,你想通了随时来,祝家庄的门一直开着。”
花荣接过弓,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千弓箭手。
“花荣,小爷对你不好吗?你踏马回去想了一晚上,就想出这么个结果?”祝荣在墙头喊道。
花荣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祝荣的话。他想不通,祝荣凭什么那么大方?放他走,不怕他带兵回来?
虽然他确实回来了。倒不是因为他想打,是因为他没法不打。宋江是他的结义兄长,他不能叛。
“祝荣兄弟,公明哥哥对我有恩。我不能不报。”
“有恩?”祝荣气笑了,“他对你有什么恩?把你骗上梁山,让你当草寇,这叫恩?”
花荣哑口无言。
“花荣,我听说你箭法如神,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祝荣的声音从墙头传下来,清清楚楚,“可你现在做的事,跟你的箭法明声不匹配。一千弓箭手对着一个庄子放箭,你觉得磊落吗?”
花荣握弓的手微微发抖。
中军旗下,吴用摇了摇羽扇,低声对身边的一个头领说了句什么。那头领纵马上前,对花荣喊道:“花荣兄弟,公明哥哥说了,拿下祝家庄,你就是头功!放箭吧!”
花荣深吸口气,抬起弓。
祝荣站在墙头上,一动不动。
花荣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弓如满月,箭指祝荣的胸口。
“祝荣,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欠你一个人情。但今日各为其主,这一箭,得罪了!”
弓弦响处,箭矢破空而出。
那支箭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奔祝荣的心口。庄墙上的龙象卫们惊呼出声,祝安差点冲出去。
箭矢在祝荣身前四五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的,是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箭矢悬在半空中,停了那么一瞬,然后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庄墙上一片寂静。
花荣的手僵都住了。上次是三尺,这次是四五尺。他加了力道,箭反而飞得更近了?
他不信邪,又抽出一支箭。这次搭上弦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第二支箭飞出去,比第一支更快、更猛。
同样的情况,箭矢在祝荣身前五尺处停住,然后掉落。
花荣的脸色白了。他练了多年的箭,从没失过手。可在这个人面前,他的箭像小孩的玩具,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
第三支、第四支、花荣又一口气射出了五支箭,每一支都在祝荣身前停住、掉落,整整齐齐地落在地上,排成一排。
祝荣从墙头拾起一支箭,看了看箭头,又看了看花荣。
“花荣,你都射了七支箭,一支都没中。还要继续吗?”
花荣的手垂了下来,弓尖指着地面。
“你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
祝荣把箭扔下墙头,“是本事。花荣,你的箭法确实好,但这世上有比箭法更厉害的东西。”
花荣沉默了。
吴用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没想到花荣的箭对祝荣完全无效,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收兵!”吴用咬著牙下令。
梁山的人马开始后撤。
花荣拨转马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看着庄墙上的祝荣,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花荣!”祝荣在墙头喊了一声。
花荣勒住马。
“你要是想通了,随时过来!我祝家庄的大门一直为你开着!”
武松走到祝荣身边,看了看地上那几支箭。
“这花荣的箭法确实不差。七支箭,落点都在同一个地方。这种准头,我练一辈子都做不到。”
“所以你该庆幸我是你兄弟,不是你敌人。”祝荣笑了笑。
祝安带着龙象卫的孩子们把那几支箭捡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