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的尸体被抬回去之后,梁山阵中彻底没了声响。
五千人马在庄外站了大半天,饭没吃,水没喝,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妈的李逵这黑嘶平时就他嗓门大,吹自己多有力气,结果被人一脚踢死了。
头领们吵了一通,谁也没吵出个结果。宋江一句话没说,阴沉着脸回了中军帐。
天快黑的时候,梁山开始收兵。
不是撤走,是在庄外二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帐篷一顶顶地支起来,伙头兵开始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被晚风吹得歪歪斜斜的。
祝荣站在庄墙上,一直看着他们扎完营。
祝龙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
“老四,先吃口东西。”
祝荣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眼睛没离开远处的梁山营地。
“大哥,今晚他们不会打了。让兄弟们轮班休息,庄墙上留一半人值守。”
祝龙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祝荣把馒头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从墙头跳下来。他去了庄门后面,龙象卫的一百零一个孩子还守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动过。
祝安蹲在门洞边上,手里握著长矛,指节捏得发白。看见祝荣来了,他站起来,腿有点僵,晃了一下才站稳。
“少爷,梁山退了吗?”
“退了,但是没走远。”祝荣看着这群孩子,“今晚可能要守夜,怕不怕?”
“不怕!”一百零一个孩子齐声回答。
祝荣扫了一眼。有的孩子脸上还有紧张,有的孩子眼睛里还藏着恐惧,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祝安,你带四十人先休息,丑时换防。”
“是!”
祝安点了四十个人,带到庄子里面去休息。剩下的六十一个人继续守在庄门后面,靠着墙根坐着,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啃干粮,谁也不说话。
武松从暗处走出来,站在祝荣身边。
“祝兄弟,梁山今晚真的不会打?”
“不会。”
“宋江没那个胆,今天输了两阵,士气正低,他不敢连夜攻城。他是读书人出身,打仗讲究个‘名正言顺’。白天叫阵没人应,晚上偷城,传出去不好听。”
武松点了点头。他不了解宋江,但他相信祝荣的判断。
“武二哥,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
武松摇了摇头。
“武二不累。祝兄弟你去睡吧,我守着。”
祝荣也没再劝。武松的倔脾气他见识过,劝不动。
庄墙上,火把一支支地点了起来。火光把庄墙照得通亮,祝家庄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睁著一只大眼睛,盯着远处的梁山营地。
梁山那边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喝酒划拳的声音,没有吵架骂娘的声音,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声。五千人的营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祝龙来来回回地在庄墙上走,检查每一处岗哨,每一堆滚木礌石。他心里没底,五千人对一千二百人,就算今天赢了第一阵,后面还有硬仗。
祝彪坐在庄墙的角落里,摊开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他在算,打完这一仗要花多少钱,要补多少兵器,要抚恤多少伤亡。
祝虎蹲在庄门后面,怀里抱着刀,嘴里叼著根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心里在盘算,明天梁山要是强攻,他一刀能砍几个。
半夜的时候,祝荣又上了庄墙。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黑漆漆的,只有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小片。远处的梁山营地也是一片黑,只有几点火光在闪。
“老四,你还不睡?”祝龙走过来。
“睡不着啊。”
俩人并肩站在庄墙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祝龙开口了。
“今天那一脚,你踢得好。”
祝荣没接话。
“以前我以为你就是有点小聪明,会做生意,会哄人。”
“今天我才知道,你的本事比我想的大得多。”祝龙一阵胡吹,连神仙下凡都说出来了。
“大哥,你别在夸我了,我的本事再多,也是咱们祝家的人。”
天快亮的时候,梁山那边有了动静。
不是进攻,是收拾营帐。
祝荣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梁山在拔营,一顶顶帐篷被拆下来,一队队人马开始往东走。
“他们这是要撤走?”祝龙不敢相信。
“不是撤,是退。”祝荣说,“宋江这要面子的性子,不会认输。他退十里地,安下营寨,对外也可以说‘战略转移’。”
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