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味精送到望月楼的第一个月,赵德财心里还没底。一两银子一钱的调味料,比他妈黄金还贵,他真怕砸手里。
结果不到十天,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第一批用了味精的菜端上桌,食客的反应跟他当初一样,只喝第一口汤就愣住了,然后埋头猛吃,连话都顾不上说。
一传十,十传百。半个月不到,望月楼的名声传遍了整个郓州城。
有人说:“望月楼的菜,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有人说:“吃瞭望月楼的菜,再去别家吃饭,跟嚼蜡似的。”
还有人说:“望月楼换了新厨子,手艺了得!”
赵德财听了这话,笑而不语。什么新厨子,就是那一小撮白面面的事儿。
所以他趁机涨了价。原本一桌酒席十两银子,涨到十五两。客人不但不嫌贵,还抢著订座。望月楼三层楼,天天爆满,订桌排到了半个月以后。
其他酒楼的掌柜坐不住了。
有的派人来偷吃,想搞清楚望月楼的菜为啥这么鲜。有的买通瞭望月楼的伙计,想套出方子。还有的直接找上门,问赵德财用了什么料。
赵德财一概不理。问急了,他就说:“这是我祖传秘方,概不外传。”
但是他心里最清楚,这是祝家的东西,他只是一个买家的。要是方子事情要是泄了,他的独家生意也就到头了。
第二个月,味精供应的日子到了。
赵德财亲自去了祝家庄。
他不放心让伙计来,怕路上出岔子宝贝摔了,索性自己骑马跑了三十里地。
祝荣正在后院盯着几个孩子练功,听说赵德财来了,擦了擦手去前院。
赵德财一见面就笑,笑得脸上的肉堆在一起。
“祝四少爷,味精准备好了吗?”
“老赵啊,我早就准备好了。”祝荣让祝安去作坊取。
祝安捧著一个木匣子出来,里面装着两个小瓷瓶,每瓶一两。
赵德财接过匣子,打开看了看,又盖上了。
“祝四少爷,这味精能不能多给我供点?三两?四两?多少钱您给开个价。”
“赵掌柜,之前我跟您说过,每月二两,多一钱都没有。”
“可是我不够卖啊。”赵德财搓着手,“您不知道,现在望月楼的客人,十个有八个是冲著味精来的。
二两味精,半个月就用完了,后半个月我只能省著用,菜的味道就差了不少。”
祝荣想了想。
“那您就多涨点价。”
赵德财愣了一下。
“涨价?”
“你把菜价涨上去,吃的人就少了,味精就能多用些日子。
赵德财哭笑不得。
“祝四少爷,您这主意倒是实在。”
“赵掌柜,物以稀为贵。味精就这么多,您涨价,客人不跑,说明您的菜值这个价。客人跑了,说明您涨过头了。生意的事,您比我懂。”
赵德财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我试试。”
他把一百两银票递给祝荣,揣著木匣子骑马回去了。
祝荣目送他出了庄子,转身回了后院。
祝安凑过来,小声问:“少爷,咱要不要多做一些?明明能做出来的,为啥只卖二两?”
祝荣看了他一眼。
“祝安,你记住,好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一个月卖二两,一两五十两,一年一千二百两。
一个月卖二十两,一两十两,一年也是两千四百两,多了一倍,但你得累死累活干十二个月的活。”
祝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且。”祝荣压低声音,“东西多了,就容易被人琢磨出方子。少了,别人想琢磨也没东西琢磨。”
祝安恍然大悟。
“少爷,您想得真远。”
“不是远,是多想一步。”
望月楼的味精,在第三个月炒到了一百两银子一两。
不是祝荣涨的价,是赵德财自己涨的。他听祝荣的话,把菜价又提了两成,又对外放出话去,味精原料来自东海深处,每采十斤原料,就要死一个人,所以产量极少,价高难求。
这话半真半假,但传出去之后,味精的身价又翻了一番。
有钱人吃东西,吃的不是味道,是排面。别人花五十两吃不到的味精,你花一百两吃到了,那说明你有本事、有门路。
郓州城的达官贵人,以在望月楼请客为荣。谁要是能在望月楼订到包间,请朋友吃上一顿加了味精的菜,那面子比送金子还大。
赵德财赚得盆满钵满,祝荣的每月进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