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直到这时候,一直在如外表衰老年纪般,做着“闭目养神”之态的九条多严木才终于睁眼发出了指令。
“去木帆宅邸。”
车流行驶了一段时间,直到从高速上转下,进入到局域干道上。等放缓速度驶过十字路口时,窗外便有如潮水般的声浪缓缓逼近,敲打着车内逐渐微妙起来的气氛。
眼看着外面越来越多成群的人举着标牌,在街边乃至于公共交通局域间围攘着,嘴里也高喊着什么,许多人甚至在自己脸上尤其眉心间涂着一团如白色光球般的符号,有的人还带着面具,打扮得活象是什么艺能达人似的————
游行的人流拥堵之下,前面明显已经不太好通过了,司机烦躁地按了下喇叭,唯独真正的车主忽得抬起手来,示意他别按。
“先等一等————就在这儿停一会儿。”
旁边副位上的秘书本能地看向窗外汹涌的人群,显然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某些问题。
“阁下,安保方面————”
“就停在这里。”
偏生这位大人物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儿耐人寻味的意思,“先听听他们在喊什么。
“”
自从得到了“名额”之后,他近期的确是深居简出,忙于那些“更有价值的事情”,对于外面这些情况,倒了解的没以前那么多了。
微微放下了一线车窗,任凭外面的那些人声,活象是煮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了进来。
微微侧过头,九条多严木的目光掠过茶色玻璃外那些攒动的人头,扫视着远处的那些大块标语。
密密麻麻的人举着牌子,纸板被下午的太阳晒得发软,边角都耷拉着。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喊得脖子上几分青筋暴起,衬衫腋下也是湿了两大块深色。
旁边还站了个套着件空手道馆服的中年男人,手里的牌子写得歪歪扭扭—“国民利益受损,抗议岛国政府无作为!”
“主神官网名额抽取背后疑似有暗箱操作————”
司机将车停在了一条这些人流主动拉起的警戒线外不远处,通过单向玻璃,车上的人可以清淅看见,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正踩在同伴肩头,正挥着拳头用扩音器嘶吼,“明明每天一万个名额里,却几乎看不到多少普通国民的影子!这就是所谓的公平抽选吗!”
“这些区役所里面那些享受着东京都税金待遇的国贼,真的有为我们这些纳税人争取过应有的利益吗!?!”
人群中随之爆发出更激烈的声浪!
一个黑眼圈浓重,穿着褪色西装,尤其眉头上还画着那个“白色光球”图案的上班族突然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块写有“我连续祈祷了三十天”的纸板,额头重重磕在柏油路面上,几乎见得到血迹出来。
“那是所谓的拜主神教”的标识,是近两个月来民间兴起的新教派,里面有些人宣传向主神表达他们的无比虔诚,就能有更高的机会被抽取进那个神奇的精神世界————”
“尤其听说在不少国家目前都在逐步流行起来————”
留意到自家老板的视线在别人额头上停留了一阵子,旁边的秘书倒是很尽职尽责的立刻讲解了一下。
不需要多说,九条多严木一听就明白了。
斜教这种在岛国内颇为盛行,花样百出,甚至去超市买打盒便当就能遇到一轮的东西,对于他这种年轻时一手拿着竹刀,一手拎着真刀,腰间兴许还要拿布带盖住把枪械的昭和老登而言,确实还是显得过于没营养了。 第一版主网 https://sj131/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是说,你在垃圾桶里爆了件“金色”?
只是他的眼神还是动了一下。
他当然能认得那个上班族的眼神—二三十年前他初登政坛不久,站着如喽罗,还在长街头四处拜票时,那些被银行夺走祖宅的老人眼里,也闪动着同样沉重而复杂的痕迹。
有点危险啊————
眼看着这一张张普遍年轻到中年的面孔,在阳光下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愤慨。
即便是九条多严木这样混迹过政坛的老狐狸,也忍不住感到了一点不安的迹象。
看到地面上的油星子时,就该看到下面可能的火苗!
一点敏锐嗅觉,这是玩政治的基本素养。
很显然,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