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到后院时,只见太子妃正端坐厅中,细心检查几位皇子公主的功课,一派温婉端庄的模样。
几个孩子见到长孙无忌,连忙起身行礼:“见过舅舅。”
长孙无忌笑着摆手,语气和蔼:“无妨无妨。”他看向李承干,关切问道:“高明,前几日府中些许纷扰,可有吓到你?”
李承干规规矩矩地回禀:“回舅舅,一切安好,并未受惊。”
“那就好。”长孙无忌放下心来,又转头看向李丽质,脸上带着笑意:“丽质,你家长孙冲哥哥这几日还一直念叨你,过两日我便让他来府中,陪你一同玩耍。”
李丽质年纪尚小,只当是多了个玩伴,当即开心地应道:“好呀!”她全然不知,长孙无忌心中早已存了亲上加亲的心思,想让长孙冲与李丽质定下婚约,稳固长孙家的地位。
太子妃将兄长的心思看在眼里,心中已然了然。此前她并未多想,觉得亲上加亲也未尝不可,可自从江然暗中透露过相关事宜后,她便清楚此事万万不可,当即开口提醒:“大兄,不久之后,殿下便会重开国子监与弘文馆,冲儿正值求学关键时期,这段时间应当以学业为重,不可太过贪玩。
长孙无忌并未察觉妹妹的深意,只当她是看重自己的儿子,想让长孙冲专心学业,当即笑着应道:“好,我回去之后,定会好好嘱咐冲儿。”
太子妃见状,便对李承干说道:“高明,你带着丽质他们先退下吧。”
“喏。”李承干领着几位弟妹,乖乖退出了厅堂。
待孩子们走后,太子妃才看向长孙无忌,直言问道:“兄长,你今日特意来找我,想必不是单纯叙旧吧?如今大唐百废待兴,朝政繁忙,你日理万机,怎会有空来后院?”
长孙无忌也不再遮掩,径直问道:“妹妹,我听闻府上来了一位奇人,此事当真?”
太子妃轻轻点头:“确有此事。”
“妹妹,你为何不劝谏太子?这世上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太多,万万不可轻易相信啊!”
长孙无忌语气急切,“如今大唐正是关键时期,外有突厥虎视眈眈,内有世家老臣暗流涌动,正是要徐徐图之、稳固根基的时候,怎能轻信旁人一言,就大肆抽调兵马粮草,这般行事太过冒险了!”
太子妃看着心急如焚的兄长,神色平静地说道:“兄长,若是这位奇人所言皆是真的,那殿下提前筹备,便能占据先机,将突厥进犯的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这对大唐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
“你们这是在赌!简直是疯了!”长孙无忌一时心急,忘了眼前之人是太子妃,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失了礼数。可太子妃并未在意,毕竟是自家兄长,此处又无外人,不必计较这些小节。
太子妃缓缓问道:“兄长,你觉得殿下此人,是否英明?”
长孙无忌不假思索地答道:“太子殿下自然是英明神武,千古难寻的明君之才。”
“那兄长觉得,妹妹我可是那种轻易会被人糊弄的愚笨之人?”太子妃又问道。
长孙无忌连忙摇头:“妹妹自幼聪慧过人,若是男儿身,成就定然不在为兄之下。”
“既然兄长对我夫妻二人都如此有信心,又为何会觉得,我们会被旁人轻易糊弄呢?”太子妃一句话,问得长孙无忌哑口无言,他这才反应过来,太子与妹妹皆是心思通透、聪慧绝顶之人,断不会做出糊涂决定。
太子妃见状,笑着给兄长递了个台阶:“兄长也是心系大唐江山,关心则乱,才会如此心急。”
长孙无忌也笑了,无奈道:“妹妹莫要打趣我了,我也是实在放心不下。”他顿了顿,又惋惜道:“可惜这位奇人已经仙逝,不然我真想亲眼见见,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你们夫妻二人如此信服。”
太子妃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诧异:江然死了?
长孙无忌心中又打起了算盘,蒸馏酒的利润之大,他一眼便看出来了,能酿出此等神酒,奇人的弟子定然也本事不凡,若是能将其拉拢到长孙家,家族定能更上一层楼。
他当即问道:“那奇人的弟子如今年岁如何?可有婚配?我长孙家尚有未出阁的聪慧女子,若是合适,正好结门亲事,也好近水楼台。”
她瞬间便明白过来,这定是李世民为了保护江然,特意给他安排的新身份,毕竟以江然的年纪与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指点江山的奇人,说是奇人弟子,反倒合理。
太子妃瞬间看穿了兄长的心思,心中暗暗笃定,江然带来的酿酒、煮盐等技艺,皆是利国利民的重器,影响力太过巨大,必须牢牢掌控在皇室手中,绝不能落入其他家族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