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正史记载,反而让李世民和秦王妃更加难以接受。一个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一个是自己信任有加的大舅子,竟然联手,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作踏脚石,扫清登基路上的障碍。
李治借着这件事,除掉了所有威胁自己皇位的宗室重臣;长孙无忌则趁机树立权威,清理异己,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套手段,李世民再熟悉不过。朝堂之上,向来如此残酷,为了权力,亲情、情义,都可以被弃之不顾。
李世民看向江然,轻声问道:“如此说来,辅机在你们后人的口中,名声并不算好?”
江然没有隐瞒,直白点头:“确实不算太好,后人私下里,一般都叫他长孙胖子,或是长孙阴人。”
秦王妃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一片了然。自己的这位兄长,一生都在追逐权力,早已被权势蒙蔽了双眼,终究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江然:“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人了吗?”
“我能记住的,也就这些了,至于有没有遗漏的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江然如实回答。
李世民缓缓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这一生,应该还不至于到人心尽失、人人都想造反的地步。眼下江然说的这些人,已经足够让他头疼。就算还有其他人,想必在后世都没留下什么名气,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时,秦王妃看向李世民,语气无比郑重:“二郎,往后万万不能给长孙家太大的权势。前朝汉室外戚干政、祸乱朝纲的教训,历历在目,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为了李唐的江山社稷,也为了保全自己兄长的性命,长孙皇后早已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刻意压制长孙家的权势,不让他们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李世民握住妻子的手,眼神坚定:“观音婢,我明白。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未来的一切,我定然不会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长孙无忌颇有才华,是难得的治国能臣,他不可能完全不用。但如何用、用多少、权力给到什么地步,必须由自己牢牢掌控。
朝堂之道,贵在平衡。山东世家要用关陇集团制衡,文臣武将,也要互相牵制,绝不能让任何一方势力独大,威胁皇权。
侯君集和张亮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跟世家大族没什么牵扯,而且他们后来谋反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所以现在动不得。
李世民听完这些,又开口问道:“那朝中其他的臣子呢?都还安稳吗?”
江然点点头:“其他人都还好,你登基之后,并没有像别的开国皇帝那样大肆清理功臣,算得上是历代帝王里少有的仁厚之君了。”
这话听得李世民心里十分舒坦,当即露出了几分骄傲的笑意。他向来最不屑做那种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如今被人当面点出来,更是觉得自己胸襟远超旁人。
可江然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只不过,有两个人下场特别倒霉。”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每次都专挑他高兴的时候泼冷水,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魏征。”
李世民微微一怔:“你说的是前太子冼马魏征?”
“正是此人。”江然肯定道,“他原本是太子李建成的心腹,后来被你收服,一生以直言进谏闻名。他说话从来不留情面,好几次把你怼得下不来台,你气得好几次都想动手收拾他,最后都是被秦王妃拦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他说的话你大多都采纳了,后来他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四,仅次于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三人。”
“他写的《谏太宗十思疏》,更是成了后世学子必读的文章。你还曾经说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把魏征比作自己的一面镜子,这件事流传千古,成了人人称赞的佳话。”
此时的李世民还没被魏征当面顶撞过,听完只觉得捡到了一个旷世奇才,满心都是欢喜,连忙追问:“那他到底哪里倒霉了?”
江然叹了口气:“他临死前向你举荐了侯君集,可后来侯君集起兵造反,直接牵连到了他。再加上他私下把给你上的所有谏言都拿给史官翻看,想要留名青史,你知道后勃然大怒,直接派人推倒了他的墓碑,还取消了公主与魏家的婚约。直到后来你亲征高句丽大败而归,心里后悔了,才又重新把他的墓碑立了起来。”
李世民听得牙根发痒,气得脸色都变了:“魏征这是要自己的身后名,全然不顾朕的名声是吧!”
一旁的秦王妃连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二郎,魏征现在还被关在牢里,你可千万不能冲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