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回想了一下,答道:“我记得的,有李纲、于志宁、张玄素、孔颖达,其他人就记不太清了。”
秦王妃微微蹙眉:“这几位都是当世有名的大儒,品行端正,学识渊博,为何没能教好承干,让他妥善处理与君父之间的关系?”
江然直言不讳:“正是因为他们是大儒,才教不出帝王。他们能教出恪守礼法的正人君子,可帝王,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正人君子。”
李世民听得嘴角一抽,不想再看他:这种话,能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吗?后世人的教育方式,也太直白了。
江然不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而且史书上记载,张玄素、于志宁、孔颖达这几位,不管太子做什么,都要上前劝谏。只要太子稍有不从,便张口就是‘将来会成桀纣’。
他们劝谏完,还会一一禀报给你,而你又每每对他们大加赞赏。他们这是借着直言劝谏来博取名声,却忘了太子当时才多大年纪。他需要的是引导指点,不是时时刻刻被指责、被指指点点。”
“至于李纲,”江然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神秘,“他没教多久就去世了,不过这个人身上,有点玄学在身上,绝对不能让他教太子。”
李世民疑惑:“为何?”
江然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我们后人,戏称他为‘太子杀手’。前朝太子杨勇、当今太子李建成、未来太子李承干,这三位太子,全都没好下场。您品,您细品。”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还真是这位李刚大人,简直是专门克太子啊!
他与秦王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李纲接近李承干半步。
秦王妃追问:“最后是青雀坐上了帝位?那承干呢?承干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青雀。”李世民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方才说,皇后还有第三个儿子,晋王李治,未来的皇帝,一定是他。”
未来,李承干与李泰,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备受宠爱的魏王,这些年来明争暗斗,早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是真让李泰继承大统,以他的心性与狠辣,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必定是对李承干赶尽杀绝。
李承干那是他的嫡长子,是他亲手抱过、教过、寄予过全部期望的孩子,他相信即便后来腿有残疾,性情日渐偏激,在心底,太子之位原本就该稳稳当当属于李承干。若不是最后被逼到绝境、走上谋反绝路,这天下,断断不会落到旁人手中。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落得那般下场。更何况,这万里江山、九五之尊,只能是长孙皇后所生的孩子继承,旁人,半分念想都别想有。
江然看着李世民笃定的模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厉害啊陛下!这都被您猜出来了!”
一旁的秦王妃长孙氏,早已听出丈夫话语里那无声的深情。那是独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与告白,无需言说,却字字滚烫。两人目光轻轻交汇,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温柔,一时间情意绵绵,全然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江然。
江然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自己被硬生生塞了满嘴的狗粮,心里又好笑又无奈。本着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这对恩爱夫妻好过的心思,他忽然坏笑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陛下,王妃,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想不想听听,你们这位未来的唐高宗李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孙氏与江然相处多日,早已摸透了他的性子,一见他这副表情,心里立刻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这小子,准没什么好话要说。
可李世民却毫无察觉,他一听见“高宗”二字,脸上立刻露出欣慰之色,捋著胡须缓缓点头:“高宗?德覆万物曰高,功德盛大曰高,覆帱同天曰高。单是这个谥号,便足以看出,治儿将来,必定是一位勤政爱民、德被天下的好皇帝。”
在他心里,李治是长孙皇后所出,又是自己选的太子,怎么看都是个稳妥可靠的孩子。
江然闻言,忍不住笑了:“陛下说得没错,李治确实是一位被严重低估的皇帝。他从小就在您身边长大,看着您处理朝政,学着您用人治国,我们后人都戏称他是白切黑芝麻汤圆——外表看着柔弱温顺、人畜无害,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可内里手段之高、心思之深,远超常人想象。”
“他在位之时,狠狠压制了世家大族,提拔寒门士子,更厉害的是,他打下了您与隋炀帝杨广数次征伐都未能攻克的高句丽,完成了两代帝王都未竟的功业。他治下的天下,史称永徽之治,算得上是一代盛世。”
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