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青雪,你继续说。”陆父坐下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压着一团火。
陆青雪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爸,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说,“他那天不晓得啥原因发了疯似的可是可是他醒来,就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说他愿意娶我,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娶你?”陆建军冷笑一声,“凭啥娶你?”
“大哥!”陆青雪急了,“他对我真的好得很!”
“那又咋样?”陆建军不为所动,“他强——”
“大哥!”陆青雪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他后来后悔得要死!他对我真的好!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山里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陆父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后来呢?”他终于开口。
“后来”陆青雪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我就跟他在一起了。他对我好,真的好。再说我现在现在已经”
“已经啥?”陆父盯着她。
“已经怀上了。”陆青雪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客厅里又是一阵死寂。
陆青雪低下头,摸著自己的肚子。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个月了。”
客厅里顿时炸了锅。
陆建军猛地站起来,又要拔枪。
“哥!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陆建军挣扎着,“那个畜生!我非崩了他不可!”
陆母捂著嘴,眼泪哗哗地流。“我的闺女啊你咋这么命苦啊”
陆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啥。
“青雪。”他终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那个人,现在在哪?”
陆青雪咬了咬嘴唇。“他他跟我一起回来的。”
“啥?”陆建军又炸了,“他还敢来?”
“大哥!”陆青雪站起来,“他是我男人!他为啥不能来?”
“你男人?”陆建军冷笑,“一个山里的,他配?”
“大哥!”陆青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到底想咋样?”
“我想咋样?”陆建军指著门口,“你让他走!从哪来回哪去!不许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凭啥?”
“就凭我是你大哥!”陆建军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在抖。
“够了!”陆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屋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他站起来,看着陆青雪。
“青雪,你听着。”他说,一字一顿,“这事,我不同意。”
“爸!”陆青雪急了。
“我说了,不同意。”陆父的声音很平静,但跟石头一样硬,“你先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那个人,让他走。”
“不可能!”陆青雪的声音尖锐起来,“孩子是我的!我不会打!”
“那你以后,就莫进这个家门。”陆父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青雪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陆,你”陆母刚想劝。
“这事你莫插嘴。”
“爸,你你咋能这样?”陆青雪的声音在发抖。
“我这是为你好。”陆父转过身,不看她。
“为我好?”陆青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拆散我们一家三口?打掉我的亲生骨肉?这叫为我好?”
“小雪,他给不了你幸福的。听爸的话,断了。”陆父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他没文化,没正式工作,配不上你。把娃打了,到时候让人给你找个有正式工作的。凭你的相貌,不会有人嫌弃的。”
“哪个说他没正式工作了?哪个说他没文化了?”陆青雪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是公社林业站的护林员,正儿八经的正式编制!你们晓得不,他打猎这几个月就赚了四五千块钱!他懂的东西比我还多!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文化?没正式工作?给不了我幸福?”
说完,她一把扯开身上的衣裳,四千多块钱哗啦啦撒得满地都是。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全是钞票,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花花绿绿铺了一地。
陆建军看着满地的钱,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青雪,你冷静点。”陆建国推了推眼镜。
“我咋冷静!”陆青雪眼泪哗哗地流,“你们一个二个,都说是为我好。我跟他在一起,他对我好,我很快活!这还不够?他能挣钱,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你们给我找的那些所谓的文化人、正式工,能做到这些不